林北柔整个脸的表情都不好看了起来,她平时挺随和,但被踩到了底线,脾气也会变得很恐怖,只不过有点颜值包袱,从来没有在人前骂过脏话。
林北柔快濒临爆发边缘了,公交车上窒闷的气味更加重了她的烦躁。
一只极其漂亮、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从她视野旁边伸过去,打开了车窗,一线新鲜空气吹拂到了她脸上,伴随着手臂主人身上极其清淡的气味。
林北柔有种瞬间置身于山野森林的感觉,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旁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衬衫袖子半卷着,面无表情站在她旁边。
他容貌过于惊人,宛如天人突然出现,以至于周围人全都安静到诡异,他脸庞清晰,不是涂脂抹粉的男网红,也没有任何明星痕迹,但就是超凡脱俗,将一切衬托成庸脂俗粉。
林北柔微微张开嘴巴,脑海中出现她小学时差点被电瓶车撞到的经历。
那个曾经的背影,鲜活出现在了眼前,真实得好像一个梦境。
公交车开上高架桥,阳光璨金璨金的,投射到一整面车窗上,照亮了年轻人的侧颜,也惊醒了林北柔。
“到站了,下车。”年轻人声音是气声,清澈的,有点泠泠的凉感,又有点沙沉。
林北柔晕晕乎乎的被他挡着,下了车,早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跟着年轻人到了街边的僻静角落,年轻人面对面看着她。
他好高。
林北柔第一个想法是这个。
“以后不会有人跟踪你,骚扰你,”年轻人对她说,“我都处理干净了。”
林北柔没有问他是怎么处理的,她感觉自己这会儿,哪怕年轻人说他把那些人都分尸抛河里了,她也只会呆呆地鼓掌。
年轻人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皱,露出个有点阴恻的表情,这表情和他的气质大相径庭,原本应该破坏掉他的整体气质,却反而产生一种诡异的和谐,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就像看见一个深不可测藏着黑色星光的裂隙。
年轻人突然补充:“以后……再过六七年,等你遇到个看上去像跟踪狂的,不要慌,他不是真的跟踪狂,总之,长得难看的你别理,要长得像我一样,你可以不用管。”
林北柔:“???”
她没怎么听清,脑子光顾着被他的皮相冲击得晕晕乎乎,很难集中注意力,乱嗯嗯了两声。
等年轻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林北柔才回神,忙叫住他:“等等!你……你是神仙吗?!我小时候,看见过你——”
林北柔心情激动,说话有点磕磕绊绊的,手也无措地抬了起来,像是怕对方突然消失。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我要走了。”
林北柔急了:“那——”
年轻人:“我们还会再见的,一直都会。”
他抬起了修长指尖,却仿佛想起了什么规则,没有去触碰林北柔,而是轻轻地在她眼睛前面划了几笔,林北柔正在辨认他写的是什么字,眼前旋起一阵清风,一瞬间,世界变得无比清晰,眼睛好像水洗过一遍,色彩提升了好几倍,像普通屏幕和高帧率屏幕的区别,蓝天,白云,绿化花丛,远处的建筑,层层淡远。
林北柔困意上涌,眼皮耷拉下去,过了两秒,突然惊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左右张望。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北柔十分莫名其妙,自言自语:“天啊,我是多困,居然走路都能睡着……”
林北柔第二天去上学,抵达了校门口,想起隔壁班那个男的,脚步都慢下来了,遇到个班上关系好的女孩,对方最近脚受了点伤,林北柔陪她慢慢走在后面。
“林北柔,你吃早饭了吗,多买了一份!我姐送我来的,结果她不吃了。”女孩热情地递上了鸡肉卷和咖啡,林北柔刚好没吃,受宠若惊地接下,道了声谢谢,两个人边走边聊,林北柔把那个男的不停“偶遇”告诉了女生。
女生一脸恶心:“告诉老师吧!可以让他们班主任去警告他!”
林北柔:“我之前就找过老师,他消停了一两周就又开始了……”
女生:“太恶心了,这样,我们找隔壁学校的揍他一顿怎么样,要么就找几个同学顺路的放学陪你一起走?”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北柔正看着窗外发呆,心想今天挺清净诶。
早上请她吃早餐的女生悄无声过来了,坐到对面,一脸神秘地说:“那个男的,说是不来上学了。”
林北柔:“啊?”
女生:“真的,隔壁班学霸告诉我的,说是突然家里给请了长假,好像是要休学还是怎么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马上就高三了,估计他是要留级了,总之,他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林北柔喜出望外,觉得大概是老天听到了自己的呼唤。
不过,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来着。
画面坍缩,拉长,变为流光溢彩的风,又散落成三千光尘。
混沌世界,时间不是坐标,心之所向才是。
林北柔的灵魂被一股向心力凝聚,从无意识回到了有意识。
“……我是谁……我在哪里……”
当想起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林北柔终于整个人都坠回到了大地上,意识归位。
她想起了,刚才发生过的事。
他们在禁区。
中途她昏过去了,醒来后司空晏,荀照乘,新垣鑫全都不见了,她顺着踪迹找过去,看到了分岔路口,一边有司空晏他们的血迹,一边传来了太初灵核的气息。
司空晏给她留了话,让她不要跟着自己过来,选另一条有太初灵核的路。
林北柔去了,遇到了甲方,她和甲方谈崩了。
林北柔还发现,司空晏把太初灵核和自己心脏炼化熔铸到一起了。
为了让甲方动不了太初灵核。
他不想她死,不想她付出违约的代价。
接下去发生的事快得像做梦,林北柔抢了司空晏的心脏跑了出去。
期间有个神秘的黑影盯着她,但它并无恶意,甚至帮她拖延争取到了一丁点时间,然后它被甲方炽热盛怒的白光吞没。
甲方的声音如天雷响彻八荒:“林北柔,你背叛了契约,毁约者,即刻死——”
林北柔感觉到心脏像爆炸了一样疼痛,天道印记越来越亮,像蛛网游走她全身,下一秒,她整个人炸成了碎片。
林北柔缓过神,睁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血液泵流全身,循环不息,她还在呼吸,鼻翼还在翕动,耳鸣嗡嗡的,躺在地上,完整而鲜活的人感告诉她,她一点没缺胳膊少腿儿。
林北柔翻身坐起,仔细看着她两只完好的双手,旋即猛地捂住外套口袋,她记得她把司空晏的心脏放外套里了……不会一起炸成碎片了?!
恐惧火箭一样拔升,林北柔整个人差点炸了,要是司空晏心脏没了,她真的会精神崩溃,那意味着司空晏……
林北柔不想说那个字,当手指头碰到了温暖如小鸟的一团软乎乎又仿佛有柔软骨骼的东西时,她全身连同表情凝固。
她很慢很轻地吸了口气,又龟速一样轻轻吐出,生怕自己是陷入了幻想,动作一个不留神莽了,就会惊动现实,回到真正的绝境中。
反复摸索确认了半天,直到那团温暖柔软很小地拱动了下,蹭过她掌心,林北柔的眼泪才争先恐后流了出来。
第97章 “穿成公主了好耶……等等,这踏马是哪个司空晏的记忆?!”
林北柔找到了之前的装备,搭建了个临时营地。
甲方的存在感消失了,其他生命迹象也消失了,她一个人在漫无边际非死非生的禁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必须先保证自己生存。
林北柔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要不是全神贯注思考着接下去的对策,她现在可能心态都崩了一半了。
风灯的暖光照得山壁乱影幢幢,林北柔用铅笔在记事本上写字,整理线索。
她觉得司空晏肯定没死。
林北柔看了一眼放在小桌板上的密封盒,里面装着司空晏的心脏,盒子挨着她写字的手,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林北柔能通过皮肤感觉到盒子里心脏的搏动。
她不知道那个疯子祖宗是怎么把自己心脏剥离,又和太初灵核熔炼到一起的,她连半秒都不愿意去想,逆天而为,不管是代价,还是过程,肯定都十分痛苦。
既然司空晏没死,那他现在本体在哪里?
如果他连身体都没有了,元神在哪里?
他还把自己元神分成了三个,本体一个,象征他过去的荀照乘一个,象征他相反面的新垣鑫一个,还有一直给人感觉十分疏远的道心本相。
司空晏粗暴地用了排除法,见证了各种时间支线的结局,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一定是他认为的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