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太操蛋地奇怪了。新垣鑫内心发出咒骂。
特别是最近,荀照乘好像看穿了他一样,经常冷不丁隐晦地毒舌一句,让他十分尴尬难堪。
好像他是个偷偷喜欢上朋友的女朋友的人,一个假装阳光坦率实际上内心在想些无耻之事的混账。
荀照乘收回眼神,从毒舌状态切换回了准备作战的军士状态,懒得再多说:“我就当你同意了,接下去那就等。”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林北柔营房外,就像两尊隐没在夜色中看守冥殿的修普诺斯。
林北柔是被遥远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
她感觉自己睡了一天,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她才睡了两个小时,通讯器在振动,林北柔拿起通讯器,一则语音短信弹出,响起孙芮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总司令被刺杀了!庞将军被撤换了,我姑姑所在的整个部门都被人包围了,她出不去,你快点跑。”
林北柔一脸懵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营房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高大得不像话的同盟军军士走了进来,林北柔吓了一大跳:“你们是谁——”
同盟军的战术装备和作战服不一样,臂章也不一样,按道理他们没可能接近林北柔营房的,外面的守卫不会放他们进来……
他们的脸罩得严严实实,戴着夜视镜,躯体强壮得像一堵墙,走路的时候却轻巧无声,怎么看怎么熟悉。
两个军士刻意保持了沉默,和林北柔完全没有交流,一个像饲养员抱熊猫一样将她抱了起来,把她放到了另一个人背上,然后用一件仿佛在俄罗斯生产的超大号大衣把林北柔从头罩到脚。
林北柔一脸懵逼:“荀……”
其中一个伸出手捂住林北柔的嘴,另一只戴手套的手比了个嘘。
林北柔完全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换了套衣服,就被背了出去,一路上还经过了周阆屿的营房,里面没人,林北柔也来不及喊周阆屿了,远处似乎是发生了意外,导致营地发生了混乱,很多光源暂时熄灭,到处都黑糊糊的,紧急照明正被搬过来。
两个人趁着混乱和夜色,直接将林北柔运了出去,半个小时后,林北柔就到了另一辆车上,新垣鑫陪她坐在后座,荀照乘在前面开车,仿佛是两个异国武装分子绑架了她,将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不让她逃走,然后踏上一场通往未知暗夜的追逐之旅。
林北柔裹在过于肥大的大衣里,探头探脑,像个钻出衣服的小朋友或者小猫小狗,非常震惊:“我们要去哪里?”
新垣鑫没有说话,只是怕她着凉似的,把车后面一条毯子拿下来,盖在了她膝盖上,林北柔看到旁边有一个箱子,正是装针剂的那个箱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荀照乘从后视镜看了林北柔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开了口:“禁区。”
第85章 司空晏另一只手扶住林北柔的脸,直接吧唧一下亲在她脸蛋上,仿佛还嫌不够,又咬了她腮肉一口。
荀照乘和新垣鑫帮林北柔穿好了装备,他们来到了一处很混乱的地区,车停在了隐蔽的地方,熄了灯,荀照乘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新垣鑫低声跟他讨论待会战术。
林北柔裹着毯子倒在新垣鑫宽厚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新垣鑫一条胳膊稳稳地抱住她,臂围足够,让她枕得稳定舒适。
这里驻扎了很多股不同的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局面暂时稳定,又一触即发。
星星点点的幽暗的光源,从这里一直延伸出去,壮观如末日景象。
就像在拍电影一样,十分不真实,但它却真实发生了。
荀照乘说:“这里也是个入口,小一点,危险程度更高,没有政府军把控,全世界北半球的民间势力都会从这里进入。”
林北柔听懂了,这就好像胜身洲哪个万年一遇的秘境开启一样,外面大大小小全是各宗各派。
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荀照乘看了看手表:“到时间了。”
林北柔迷惑睁开眼:“不是还有八分钟吗?”
荀照乘:“车上补给品不够,到下面禁区之后,必须撑过两周。”
林北柔没跟上他思路,新垣鑫:“别担心,就是去抢劫。”
林北柔:“……”谁见过正规军要去抢劫。
见她瞳孔地震,新垣鑫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笑声震荡胸腔,传递到林北柔耳膜中,她忍不住坐直了,看向新垣鑫,看向荀照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荀照乘却没有笑:“换人,你来开车。”
新垣鑫直接从副驾驶那边爬了过去,荀照乘放倒座位,爬到了后座,接替了新垣鑫的位置,他伸手试了试林北柔额头的温度,拿起她的手,三指搭在她脉搏上,给她把脉。
林北柔才知道荀照乘专门换座位是为了检查她身体状况。
“你睡你的,等完事了我们叫你起来,针剂副作用很大。”荀照乘说。
林北柔一听到他们要去抢劫,什么睡意都没有了,新垣鑫开车比荀照乘更野,悄无声换了个位置,按了下几个键位,转头说:“结界设置好了。”
荀照乘:“下车。”
新垣鑫看了林北柔一眼,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下了车,把车门关好。
荀照乘对林北柔说:“待在车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下车,车上有结界,其他人进不来。”
林北柔看着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像融熔的黑珀,反射着远处的幽暗光点,只能点了点头,荀照乘和新垣鑫都是那种行动力和执行力特别强的类型,好像身体里有一台永动机,习惯安排并做决定,林北柔知道这个时候说别的也没用了,她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下去也帮不了忙。
荀照乘想了想,拉开座位下方的储物盒,把一个黑科技眼镜一样的东西递给她:“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触摸可以切换视角,我的或者新垣鑫的。”
新垣鑫在外面骂人了:“你让我先下去,你自己好跟人家多说话是不是?”
荀照乘低声对林北柔说:“我马上回来,座位下有水和吃的,饿了自己拿。”
他打开车门下去了,把车门稳稳关上,林北柔听见他和新垣鑫绕到后面,从后车厢取出了法器,开始组装,效率很高,不到几分钟就完成了,两人扛着法器,身影没入夜色。
林北柔戴上那副眼镜,还有配套的耳机,瞬间眼前视野变化,进入了第一潜行视角,斜前方是新垣鑫,这个视角是荀照乘,她试着触碰了下眼镜腿,视角一切,变成了新垣鑫的。
林北柔裹着毯子,时不时变化视角,紧张地观看他们两个要干什么。
他们接近了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营地,然后分开了,一左一右朝两边而去,林北柔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很轻,没有任何交流,两个人的行动完全一致,他们找到了目标营地,然后选了个地方趴下来,用法器远程攻击,两边营地瞬间起火爆炸。
喧哗声顿时掀起,冷冰冰的空气被点燃,飘荡着吼叫和咒骂,林北柔的视野开始流动,荀照乘和新垣鑫移动位置,一路点火攻击,各个营地都以为被敌对势力袭击了,平地上乱成一锅粥,夜色被冲天的火光照成一片橘红,夜空的星星也模糊了。
林北柔看着看着明白了,禁区入口打开之前,这些势力本来就打算抢占先机,在禁区外先把世仇和最大的竞争对手干掉,空气早就充满了火药味,只等一粒火星擦燃。
荀照乘和新垣鑫只是卡时间卡得特别精准,摘走了先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
荀照乘和新垣鑫所过之处全是鲜血和火焰,看到他们的人都被他们无声干掉了,没有一点卡顿,搅动全局而没有被任何势力看见,他们“发现”了两辆车,各自装了一车补给品,一路往回开。
倒计时归零,不远处亮起一线蓝紫色光晕,由强减弱,好像地上极光倒飘到了天上,有人大喊:“入口开了!”
没有人再顾忌其他人,全部争先恐后朝入口涌去,就像迁徙的蚁群。
荀照乘和新垣鑫逆流而行,两辆车在空地汇合,向林北柔所在方向飙来。
林北柔松了口气,旁边车窗被叩响,笃笃,不轻不重的两声。
林北柔吓了一跳,摘下眼镜,看向窗外,一个高大人影弯下腰,穿着厚实的防风兜帽衫,黑色长裤,靴子,戴着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她,眼睛都要贴上窗户了。
林北柔瞬间弹远:“你你你……”
司空晏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跟个幽浮一样,朝林北柔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眼睛微微皱起,又屈起手指叩击了下窗子,示意林北柔把车门打开。
林北柔心脏撞击着胸腔,她还记得司空晏把波刃切刀推进她心脏的感觉,也不知道那一幕场景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见林北柔没有打开车门的意思,司空晏举起两只手,做了个复杂连贯的手势,然后滑稽地切了下脖子,还做了个鸭子叫的呱呱手势,林北柔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