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个大头鬼啊!林北柔咬牙微笑,真想转身一巴掌盖他脑袋上,但她不敢,她都不知道司空晏会不会被她这个美人计打动。
司空晏:“没了身体,一样可以做这些,既然你问了,那好吧,不过为了防止你耍花招,你不能动,否则我就用你最喜欢的波刃切刀,直接把你可爱的元神切割出来,这样你就哪里也去不了,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林北柔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倒吸气,司空晏就像玩蝴蝶刀一样,让波刃切刀在他指尖旋转,林北柔在心里骂,这玩意怎么不把他手指切两根下来,只可惜波刃切刀在司空晏指尖温顺得跟小学生玩的萝卜刀一样。
司空晏:“不要发出那么可爱的声音,否则我会忍不住的。”
他指尖拨了下刀刃,刀刃停止旋转,冰冰凉凉地贴在了林北柔皮肤上,像一个玩笑,顺着她最脆弱的脖子滑下去,到锁骨可以放硬币的那个地方,翻转了下,往下延伸。
林北柔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伤害,仅仅是感觉一片薄冰在脆弱皮肤上游走,像个可爱的生物,充满了司空晏本人的意志,然而林北柔深深明白,只要司空晏稍微动念,薄冰就会让她流血,它和她皮肤下的血管仅仅有毫厘之遥。
游丝一样危险,却由司空晏绝对掌控,这种人身性命被支配的感觉,完全被排除自己动脑和做决定,只需要随波逐流就好的感觉,说不上对错,熟悉又让人头皮发麻,还牵引出隐秘的不可说的感觉,那是三百多年来身体形成的条件反射和习惯。
薄冰贴到心脏部位时,林北柔屏住了呼吸,那里是元神心府的入口,司空晏的手悬停住了,林北柔以为他在思考,谁知下一秒,他突然扳过林北柔的下巴,嘴唇压到了她唇上,带着不容抗拒的魄力,分开了她的唇瓣,往里深入,林北柔尝到了薄荷和松柏的气息,舌头被压住,勾缠,然后晕晕乎乎,被描述不出又侵袭全身的感官海浪淹没到缝隙。
水修复了每一处破碎和开裂。
这一吻很久,大概有十分钟,林北柔忘了身在何方,全身每个细胞都充分放松了,身体被司空晏结实的怀抱接住,灵魂在无尽自由落体,落进了流淌闪光的星河,在永无止境的时间之海航行,由司空晏化身的水流带走,不用担心迷路,不用担心触礁。
薄冰切入了她的皮肤,像裁信刀切入融化的奶油,没有一点痛楚,反而有点舒服。
不是一般的舒服。
魂魄被肉身拘束了太久,骤然没有了桎梏,那种解脱感,就像上了一整天班,回到家,甩掉带跟的鞋子,松开内衣的扣子一样,如果这就是死亡,那死亡真是甜美的刑期句号。
光明的,温暖的,像回到家一样,被最爱的人抱着助眠。
林北柔的元神泛起光点,如晨曦下波光粼粼的三月嫩湖,星河垂落来自太初的微风,荒野上荡起了古老的鲸歌,地心深处即是从未被发现的外宇宙,层峦叠嶂,仙雾不知,和林北柔的心脏节奏一下一下重叠的,是灵脉之心的鲜活泵动。
她和灵脉发生了共鸣,她的境界升华了。
第84章 被两个祖宗绑架了,绑架犯带了人质夜逃中
林北柔模模糊糊醒了过来,大脑记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
她几乎忘了呼吸,整个人要疯掉了。
祖宗把她身体和元神分离了吗?老天奶!她现在成了一坨史莱姆还是幽灵了?
但是她还能看见。
视野前方是营房天花板,她慢慢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她躺在床铺上。
“你醒了?都过了中午一点了,怎么都叫不醒你。”
周阆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上去很担忧,像是一直守在她旁边。
林北柔扭过头,看见了周阆屿的脸,她坐了起来,脸上梦游一样。
周阆屿:“你怎么了?”
林北柔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但梦境太真实了,她昨天明明被司空晏劫走了,他还用波刃切刀在她身上贴来贴去的,最后切进了她的心脉轮,她心脏的位置,像切融化的奶油蛋糕一样。
残酷又温柔。
周阆屿看她脸色不对,恍恍惚惚的,立即起身要去叫军医,林北柔抬手抓住了他手腕,咽了咽嗓子。
“……魏瑕来过吗?”
周阆屿有点诧异:“他还在任务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林北柔:“……”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是梦?
外面传来喧哗,周阆屿出去查看,勤务员过来通知,声音大到林北柔在里面也听见了。
“荀少校,新垣少校回来了。”
林北柔瞬间僵了一下,然后快速下了榻,对着镜子随便收拾了一下,漱口喝水,没等她准备好,营房门就被推开了,两个高大人影旋风一样一前一后卷进来,本来不算小的营房顿时拥挤不堪。
周阆屿跟在后面,皱着眉,显然对他们十分厌烦反感:“出去,林北柔需要休息!”
林北柔站在原地,看着荀照乘和新垣鑫。
他们看上去是执行完任务,没有停留没有休息,直奔她这里来的,全身风尘仆仆,衣服和鞋子都有些脏,还有可疑的血迹,身上有金属和火药的气息,还戴着头盔和面罩,都站在一米开外,望着她。
不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眼神,底下是同一个元神分离出去的存在。
林北柔惊疑不定,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和之前哪里有点不一样,他们干嘛这样看着她?
是过去的记忆恢复了,还是司空晏遥感操纵了他们?
荀照乘上前一步:“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林北柔摇摇头:“没事……你们还好吗?”
荀照乘点点头:“任务提前完成了。”
新垣鑫在旁边很安静,让人觉得很不正常,他不是那种内敛的性格,基本上有话直说,但他却在旁边看着林北柔,什么都没有说,眼睛里流露出奇怪的挣扎。
林北柔:“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这样真的很吓人?”
她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周阆屿立马打断了他们,把两个高大军士赶了出去,周阆屿也很高,但没有他们那么高,加上不是前线战斗人员,天赋也不是进攻型,按道理,周阆屿即使是编号者,对他们也构不成威慑性。
但这两个人却沉默地听任周阆屿指挥,以林北柔的休息为优先,慢慢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荀照乘和新垣鑫的目光都在她脸上流连不去,那眼神让林北柔头皮热热的,脸颊烫烫的,后背却有点发凉。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只剩周阆屿一个人的时候,林北柔直接问:“他们怎么了,为什么要用那种我明天要死了的表情看着我?”
周阆屿:“别乱说!”
林北柔愕然看着他,他反应也不正常,周阆屿自知失态,立马闭紧嘴,垂下眼睛,林北柔看见他眼圈有些发红,清理过了,不让人看出痕迹,胸口起伏暴露了他的情绪。
林北柔慢慢说:“我真的要死了?说实话,不说话我会生气,周阆屿。”
周阆屿嘴唇动了动,林北柔等着他,不耐烦红温上升。
周阆屿:“我——”
林北柔焦躁:“你什么呢,快点说啊!”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奇怪抽离感蔓延过她全身,林北柔茫然睁着眼,软软地倒了下去,大脑甚至没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视野横过九十度,撞到地上,只能看见周阆屿扑过来抱起她,看到荀照乘和新垣鑫先后冲了进来,就像他们根本没走,一直守在门口一样。
这种奇怪的抽离感……
好像她不在她身体里了,她进入了天空和大地,一切感情牵系都变得无足轻重,周阆屿是谁,不重要,家人朋友,都变得和地上的沙砾无异,她自己是谁也无关要紧,她不是谁,她不是林北柔这个名字。
那些人和事,好像很陌生,很遥远,人的一切让她厌乏。
她是谁?
林北柔看到荀照乘和新垣鑫的脸在眼前晃,眼睛却没有焦点,像是看进了虚空中,身体软软的没有力量,像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周阆屿快速找到了箱子里的一管针剂,走过来俯下身稳准狠打在了林北柔手臂上,过了几秒钟,林北柔开始发抖,紧接着呛咳起来,溺水一样呼吸着,所有感官和感觉回流,像是堵塞后的泄洪,差点淹没她。
直到她被两双手接了过去,上身躺在荀照乘胸膛,腿放在了新垣鑫大腿上,被他们两个人牢牢抱住,她才感觉到好像降落在了地上,找到了重力和实心感。
刚刚,她好像变成了一个空心之人。
林北柔虚弱又恼火地发懵:“我刚刚怎么了……好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巨大存在攻击了一样,让她愤怒又害怕。
周阆屿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有那么几秒仿佛说不出话,所有语言都堵在喉咙,旋即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下所有情绪,他必须在林北柔面前保持冷静,他是她能依靠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