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鑫冷冷地说:“莫衡,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停手,否则你只能自食其果。”
莫衡:“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新垣少校?”
他静静地盯着他们,脸上露出个得体的笑容:“一切等下了禁区就清楚了。”
林北柔注意到他站姿不是很自然,刚才荀照乘情绪起伏修为失控,把办公室门都掀飞了,那一下应该也伤到了他,林北柔现在没空跟他算账。
十分钟后。
林北柔站在医疗区走廊,看医护人员把昏过去的荀照乘抬上检查台,进行各项检查。
急救室对外的墙面是合成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她和新垣鑫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林北柔手里还捏着那份皱巴巴的文件。
林北柔迟缓地眨了眨眼,她余光能感觉到新垣鑫在看着她,他注意着她的神情和状态。
起码新垣鑫是关心她的,他在她旁边,和她分担突发事件的压力,林北柔内心划过一道暖流。
林北柔还有别的担心和焦虑:“新垣少校,魏少将现在在哪?”
新垣鑫就好像一直在等她开口一样:“不能让魏瑕出现,否则荀照乘看到他,可能收不了场。”
林北柔:“……”这个回答她也想到了。
林北柔迟疑了下:“司……魏瑕,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司空晏会伤到新垣鑫和荀照乘,毕竟司空晏是阴间祖宗本体,他记得胜身洲的一切,他记得无上清凉心剑剑诀。
荀照乘和新垣鑫如果不觉醒的话,是打不过他的。
新垣鑫望着林北柔,目光柔和了一点:“不用怕,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林北柔对此持保留意见,司空晏没有进一步动作,让她松了口气。
新垣鑫似乎有点被她表情逗乐了,本就略微下垂的眼尾弯起:“怎么,你很怕魏瑕?”
林北柔挠了挠脸:“……是有点怕。”
新垣鑫停顿了一下,浓黑长眉下,眼睛笑意变淡,语气变得认真:“问个问题,可以吗。”
林北柔:“嗯?”
新垣鑫注视着她:“你和魏瑕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北柔看着他的眼睛,新垣鑫的眼睛像一汪透明度很高的活泉,对着这样的眼睛,林北柔无法信口雌黄。
林北柔僵硬的表情和无言以对落入了新垣鑫眼中,他胸口微微一沉,产生了某种猜测。
新垣鑫声音放轻了,眼睛里的光点变得锐利,似乎在字斟句酌:“他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吗?比如,像今天那样?”
林北柔一下子就看出他想歪了。
可能还脑补了强制剧情。
他猜测的方向完全正确,林北柔绝不可能告诉他细节。
林北柔尴尬地说:“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魏少将……以前,交往过,后来分手了,我们有一些小小的纠纷,所以他今天表现有点奇怪,问题不大。”
新垣鑫的眼神显得很奇异,林北柔判断不出来。
新垣鑫尽量礼貌地慢慢说:“是你甩的他?”
林北柔:“……是的。”这么说也没错。
新垣鑫面罩上的眼睛迅速弯起,他试图遮掩,然而失败了。
林北柔:“新垣少校,你笑什么?”
新垣鑫的笑意变成了出声的低笑,他迅速清了清喉咙,轻咳一声说:“怪不得他这次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阴阳怪气,看着惹人烦。”
林北柔:“……”
新垣鑫:“这种男的不能要,脾气不好,男朋友还是要性格好,阳光积极向上的。”
林北柔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然而眼角的微弯泄露了他。
林北柔眯起眼睛:“比如像新垣少校这样的?”
新垣鑫眼睛睁大了,瞳孔锁住她,旋即猛然移开,瞳孔微颤,一道热意肉眼可见地浮上他的耳廓,即使戴着面罩,也能看出红晕扩散到了脸上。
他面罩上嘴巴部位动了动,好像张开口想说什么,最后没发出声音。
林北柔:“……”
气氛骤然微妙。
新垣鑫这个反应,让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的林北柔措手不及,胸口好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团轻轻蹬了下腿。
林北柔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确定的是这种感觉大大不妙,会让事情变得非常复杂。
然而。
微小念头一闪而过,新垣鑫不就是司空晏本人吗。
林北柔瞬间屏蔽了这个破芽的念头,转移了话题:“不知道荀少校受了什么伤,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新垣鑫很明显调整了下呼吸,恢复了正常语气:“上次正面遭遇了三号,三号的精神攻击很厉害,不光是他,其他队员也有一些后遗症,他今天又被莫衡刺激到了,他的创伤是我们中最严重的那个,恢复需要的时间更长。”
林北柔见新垣鑫几乎不受影响,他果然是祖宗剔除了所有内心阴影和心魔后的元神分体。
林北柔:“莫衡后台很硬吗,他家里不是普通背景?”
新垣鑫抱臂摇摇头,语速缓慢:“他是世家的,虽然他家没落很久了,也还是属于那个世界,和我们不一样,他背后有其他世家支持,这些世家任人唯亲、私相授受,他代表了他们的利益,本来他是四号候选,一旦他成为四号,那些世家就能从中获利,一旦他成为紫微宸,那些世家就可以一步登天。”
林北柔刹那明白了,这一切都被魏瑕给破坏了。
莫衡出了意外,元神被污染,失去了天赋,也失去了成为四号的资格,实际上背后是魏瑕做的局。
也让莫衡把魏瑕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新垣鑫看出了林北柔在想什么,点点头:“之后新的四号诞生了,也就是你,天赋更在他之上,魏瑕打破了他们的平衡,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魏瑕。”
他犹豫了下,眼神变得严肃:“以后你的处境会很危险,不要跟莫衡接触,跟他保持距离,我会帮你看着他的。”
林北柔:“他们想杀我?”
新垣鑫静静地望着她:“在基地,他们不敢,在禁区说不准。”
林北柔:“你也会进禁区吗?”
新垣鑫快速说:“当然,我会在你旁边保护你的。”
飞快说完了这句话,他又尽量云淡风轻地说:“总之,别太担心,照训练行程来就行,我和荀照乘负责的是任务执行,有些部门上的事,我们不懂,你尽管去找庞将军,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林北柔感激地望着他:“谢谢新垣少校。”
新垣鑫忽然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别动。”
他的视线聚集在林北柔头发上,林北柔吓了一跳,瞬间紧张脑补:“怎怎怎么了!我头上有什么!”她非常害怕虫子。
新垣鑫用眼神安慰她,抬手慢慢朝她头发移动,林北柔全身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漫长难捱的一秒过去,新垣鑫接近到某个点后,手快速平移,轻到近乎没有感觉,将她头发上某个东西摘了下来。
林北柔:“啊啊啊是什么!”虽然这么问,她却不敢直接看,只用余光看见新垣鑫两指之间夹着什么小东西。
新垣鑫犹豫:“你要看吗。”
林北柔闭上眼:“不别给我看了!”
她听到远去的脚步声,然后很快回来了,眼皮对光线的捕捉,让她能感觉到新垣鑫站回了她面前。
林北柔睁开眼睛,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围和地上。
新垣鑫:“没事,就是这边沙子里会出现的一种小虫子,长得挺丑的,偶尔会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来。”
林北柔虚脱地拍拍胸口,新垣鑫一半似笑非笑,一半又像教官训学员一样:“你这样怎么下禁区啊,禁区到处都是比这种虫子更可怕的,变异版本,到时候你怎么办。”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林北柔说:“刚刚你不是说会在我旁边保护我吗,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新垣鑫微微挑眉:“你以为你这样说,我训练的时候就会少让你吃点苦头吗。”
两人闲聊了两句,林北柔心头的焦虑散开了一些。
急救室里突然响起设备警报,声音猝然压迫在他们的耳神经上。
两人瞬间抬头。
荀照乘躺在检查台上,身体开始抽搐,就像在经历梦魇,医护人员在旁边按着他,给他脑袋和胸口贴上了一些圆片状东西,连着细细长长的线,另一头接在一个巨大仪器上,仪器像科幻电影里面的,流线型,极简,看不出功用。
“……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减弱,无法自主苏醒,上电极,三档。”
主治医生飞快指示,医护人员迅速执行,主治医生开始倒数,设备启动。
“四,三,二,一。”
蓝色的光流过那些线,传递到荀照乘身上,荀照乘身体弹动了数下。
林北柔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远超想象,她以为只要送到急救室,没过几分钟,荀照乘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