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场和他们之前去的不一样,是单独的,更大,除了他们,就只有两个负责操作的工作人员。
稍作休息,让林北柔消化了会儿早饭,新垣鑫带林北柔做了些热身动作,然后练了一个半小时的射击和走位。
司空晏一直坐在休息区看着,林北柔一开始压力有点大,后来练着练着,就忘了祖宗在后面了,聚精会神跟着新垣鑫练习,不得不说,新垣鑫是个很好的教官,做得不对会直说,做得好会鼓励。
但是她感觉自己肩膀和胳膊酸痛死了。
林北柔不得不喊停:“新垣少校,我想休息。”
新垣鑫:“刚刚不是才休息过,怎么又要休息。”
“我手好酸,这种狙击法器太沉了……”林北柔一脸眼神死,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新垣鑫扶额:“你真的,算了,那你先休息会儿。”
“谢谢少校。”
林北柔迫不及待几步过去瘫在了折叠椅上,头盔摘了,手套脱了,前额稍微汗湿了点,她也不管,把掉下来的水蛇辫甩到背后。
新垣鑫:“……”
新垣鑫:“你给我有点坐相!拿餐巾纸擦擦脸。”
新垣鑫看了看表:“荀照乘怎么还没来?今天上午本来该他带你的,又让我打白工是吧。”
他咕哝了一句,顺便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林北柔。
林北柔拧开瓶盖,拧不开,又大力想拧开,拧不开。
林北柔震惊了,她握力明明可以啊,这是怎么回事。
林北柔不信邪,拿起衣服下摆裹住矿泉水瓶盖,一脸狰狞要血战到底。
失败。
林北柔左右四顾,看到近身武器架上有各种匕首,眼前一亮,起身要过去拿。
新垣鑫终于看不下去了:“好了,坐着,给我,别等下把你自己手指头削了。”
林北柔一脸纠结地把瓶子递给了新垣鑫:“我握力也不小啊……体测测过的。”
新垣鑫嘲笑:“还在信力气小就拧不开瓶盖就很丢人那套吗,这是机器生产的,偶尔一两个扭矩数值过大,你自然拧不开,还有你忘了戴手套增加摩擦力了。”
他接过矿泉水瓶,试了试,果然这瓶拧不开,新垣鑫调整角度,用了点技巧,一拧即开。
林北柔:“谢谢少校。”
接过去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开始喝水。
司空晏幽幽地注视着,谁也看不懂他现在的表情,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着林北柔和新垣鑫进行最普通的互动,他的情绪和呼吸就像不受控的海潮一样,被引力牵引,阴戾而汹涌。
新垣鑫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司空晏打了个手势:“魏瑕,反正下午是你的课,你要不现在过来教点你们编号者的心法口诀什么的,林北柔体力不太行,我待会就不教她近身格斗了,等下午她体力恢复了再来。”
过了两秒。
司空晏点点头,起身过来了,也就三十多步路,坐到了林北柔旁边。
林北柔度过了最难捱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借口要去洗手间,匆匆折返了一趟,避开司空晏。
回来时,她居然看到司空晏在和新垣鑫交谈。
很正常的交谈,就像同事忙完工作,在吸烟区碰到了,顺便聊个天一样。
印象中林北柔从未见过阴间祖宗跟哪个修士闲聊,也没人敢跟他闲聊。
林北柔瞳孔地震,见到这一幕跟见到鬼一样。
休息时间结束了,新垣鑫坐下,司空晏站到训练场另一边,对林北柔说:“林北柔,过来。”
林北柔过去了,强迫自己淡定地望着司空晏:“魏少将。”
司空晏把手放在前面一个操作台上:“手放上来。”
这个操作台长得不太像操作台,更像是地下长出来的一丛岩石,有讲台那么大,黑黢黢的,看不出是什么矿石,上面有各种凹槽和纹路。
林北柔手放上去了,石台发出微弱的光,沿着凹槽移动,但三秒就消失了。
司空晏缓缓说:“这就是你的共鸣?我可以把灵力传给一只被腰斩的蚯蚓,让它顺着凹槽爬一圈,强度都比你高。”
林北柔:“……”天杀的,这绝对是阴间祖宗本人。
司空晏:“再来。”
林北柔把手放了上去,手刚放到司空晏说的位置,司空晏的手也落了下来,虚虚覆盖在她手上,即使和她的手还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他的温度和气息也完全将她的手笼罩。
司空晏的手很大,可以将她手全然覆盖还绰绰有余。
司空晏:“感受我的灵力振动,然后,模仿。”
他的灵力刹那传递到了她的手上,林北柔感觉整条手臂都像浸泡在湍急的瀑布中,被磅礴的灵力冲刷。
司空晏只将灵力控制在林北柔的手上方,没有接触到石台,点亮石台,还得靠林北柔自己。
林北柔尝试跟上司空晏的节奏,这次石台亮度比先前亮了不少,持续了十秒又熄灭了。
林北柔:“……”
司空晏拿开手,歪着脑袋看着她。
他很轻声地说:“你说你是杏林谷的医修,可以治疗我的元神,但能治疗我元神的,修为必然不低于化神期,你对我撒谎?”
祖宗对待那些敢欺瞒他的人,就一个待遇,死。
林北柔的危机警报拉到最响,她想跑回新垣鑫身边,又想起新垣鑫还没有觉醒,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司空晏,他现在打不过阴间祖宗。
林北柔只能亡羊补牢:“不是,我我现在元神有点退化,这具身体是凡人身体,和元神不兼容。”
她露出过去犯错后,面对司空晏时,那种眼睛眨巴眨巴,担惊受怕的表情。
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感觉击中了司空晏胸口。
和先前的烧灼感不一样,这次的感觉更愉悦,好像泥沼里千万条毒蛇尝到了甜蜜的浆果,满意地蛰伏回阴影中。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北柔的脸和眼睛。
这样的表情无比熟悉,过去似乎有很多次,她就是这样看他的。
莫非她没有撒谎,她真的是治疗过他的医修?
……不对,她一定还照实全说。
司空晏:“林北柔,我现在进入你元神心府,让我们元神连在一起,你就能感受到该怎么和灵脉共鸣了。”
林北柔:“……”
千万不要啊!
元神连接,司空晏能直接看到她的记忆,到时候全完了。
林北柔急促地说:“那样是违规的!我研究过手册!”
司空晏学着她的语气,却不急不慢地说:“‘我研究过手册’,你还研究了什么,除了玩换装游戏和士兵过家家?”
林北柔:“……”
林北柔气得要死,脸不知不觉涨得通红,司空晏的话直切痛点,她并不是战斗型号的人才,她只是个普通人,无意间有了编号者的天赋,成为了四号,身不由己地被强行送来了这里,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努力但勉强地适应着。
结果却并不理想。
司空晏十分好心地提醒了她:“庞将军说过,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能否和灵脉共鸣,关系到所有战术部署,会影响进入禁区的开局。”
来了,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非常熟悉的阴间祖宗的阳谋。
明明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和内容的公正客观完全没关系,林北柔却无法反驳他。
林北柔僵硬在了原地,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司空晏直接伸手牵起了她的手。
他修长的指节嵌合进她的指缝中,缓慢,带着鲜活真切的热度,那种感觉顺着她手上每一寸肌肤向上攀爬,直到他完全和她十指交扣,而林北柔就像被一副美丽的玉雕的刑具夹住了手指,动弹不得。
她的手指纤软,被他的指节夹着,能感觉到他施加了最微小的力道,以一种玩笑般的方式。
然而这足以让林北柔感觉到疼痛的开端。
“嘶……”林北柔忍不住倒抽凉气,“疼疼疼……新垣少校!!!”
远处正在用通讯终端的新垣鑫立马抬起头,旋即起身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魏瑕,你先放开她。”
司空晏脸色此时阴晴不定,皮笑肉不笑,林北柔已经不敢看了,趁新垣鑫来之前,用力迅速抽回手。
没抽回去。
司空晏的指节力沉似铁,像铁箍一样箍住她,林北柔有一瞬间,几乎以为祖宗想起来她是谁了。
司空晏轻声说:“你在跟谁告状啊,你觉得……”
下一秒。
“魏瑕!”新垣鑫声调变了。
林北柔感觉到新垣鑫从她旁边出现,她肩膀抵住了他的胸膛,他直接握住她被抓住的那只手的手腕,也不知道发动了什么修为和技巧,总之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电极弹动了空气,林北柔的手一下子松脱了出来。
新垣鑫面罩上的眉眼变得冷漠严厉,瞳孔散发寒意,和平时好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带着极强的锐利的压迫感,林北柔向上方望着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祖宗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