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照乘:“我教不了,编号者要编号者教。”
新垣鑫:“……那谁来教??”
荀照乘:“魏瑕失踪了,等他回来再教吧。”
新垣鑫无言以对,觉得太阳穴隐隐涨疼,这件事就是个无解的麻烦,他们争分夺秒,很可能面临的是纯然无用功,林北柔有九成可能突破不了境界,失败无可避免。
新垣鑫懒得开口,挥挥手让荀照乘先走。
荀照乘过去对林北柔说:“不要偷懒,我会回来检查你的成绩,偷懒加练。”
林北柔连忙点头:“明白了少校。”
她以为荀照乘会离开,结果荀照乘目光望向隔网之外,语气很平但分贝用修为放大了起码三倍,震得林北柔耳朵刹那一阵嗡鸣:“滚过来——”
林北柔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三个人影刷刷过来了。
确切说是三个穿作战服的基地军士整齐迅速地“滚”了过来,似乎他们之前一直在那边徘徊,虽然林北柔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可见他们隐蔽功夫有多好。
他们“滚”过来之后,头低得跟什么似的,压根不改抬一下眼皮,看都没往林北柔那边看,老老实实站在荀照乘面前,像小鸡仔见了老鹰,也不为自己一时忍不住好奇的围观行为作任何申辩。
荀照乘对他们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和他对林北柔说话的声音语气截然不同,就像两个人。
林北柔这才意识到,之前那个八卦的工作人员说的“荀少校下手从来没这么轻”是什么意思。
荀照乘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正眼给他们:“绕基地跑十圈。”
三个军士连一丝微表情变化都不敢有,整整齐齐地就原地转向跑出去了,比小火车还整齐。
林北柔不知道绕基地十圈什么概念,但看新垣鑫表情,这个惩罚应该挺狠的。
荀照乘看向林北柔,恢复了他对她说话时的语气:“我先走了,林北柔,好好练。”
林北柔微微一个激灵:“是,少校!”
新垣鑫:“嗯,快走,一句话你要跟她说几遍。”
荀照乘面罩上方露出的深棕眼睛最后瞥了林北柔一眼,直接朝出口方向走了,就算是普普通通转身离开,背影的压迫感也让人触目惊心。
林北柔渐渐回过味来。
荀照乘现在这样,才是基地特训总教官的样子,跟她说话,那是把她当需要军士保护的平民了,林北柔忽然明白了这一点,荀照乘压根就没把她当新兵在训练。
林北柔陷入沉思。
“你还要看多久。”旁边新垣鑫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第75章 一个无比熟悉的阴凉调子。“玩得高兴吗……本座的,心誓道侣。”三个祖宗集齐了。
荀照乘一走,林北柔马上松懈了下来,转过来对新垣鑫说:“新垣少校,我想去洗手间。”
新垣鑫:“……快去!两分钟回来!”
林北柔原地站着没动,思考了两秒:“洗手间在哪里啊?”
新垣鑫这才想起,这边洗手间都是通用,他皱了皱眉,想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可能性,虽然不愿意多去想,还是认命一样对林北柔说:“我带你去,下次你自己去。”
那天晚上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改变了。
很小的变化,白天的新垣鑫克制了自己,尽量忽略了这一点。
只有在夜晚,那只怪物才会浮潜上来,在他脑海里呓语。
林北柔:“谢谢新垣少校!”
她解下身上那些装备,动作有一点慢。
新垣鑫抱臂在旁边看着:“你这个速度,要是在战场上,敌人已经把你抓了。”
林北柔:“他们抓不到我,我是四号,我可以迎头痛击他们。”
新垣鑫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扯起一边嘴角,明显发出嗤笑:“就你?你怎么痛击他们?”
林北柔:“消灵圈都制不住我,我一发动天赋,他们就僵在原地了。”
新垣鑫:“你刚才在荀照乘面前,也这么贫吗?”
林北柔眨着眼睛,闭上嘴保持安静。
新垣鑫预感到这次训练的头痛程度了,他扶了扶额:“快点收拾好。”
林北柔终于脱掉了装备,新垣鑫陪林北柔去了洗手间,他没让林北柔先进去,自己先进去吼了一嗓子:“里面有人没!”
然后就听到一声:“报告长官,有人!”
新垣鑫:“赶紧解决了出来!”
冲水声,洗手池哗啦啦的动静,烘干机的动静,一个收拾齐整的军士出来了,跟新垣鑫打了个招呼,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新垣鑫言简意赅:“快进去。”
林北柔进去了,出乎她意料,洗手间非常干净,没有一星半点儿那种她心理预期的不好气味,反而通风排气做得很好,还有干净的消毒水味。
当然,墙上有一排挂壁小便池,林北柔不是很习惯,移开视线直接进了隔间,三分钟解决,放下马桶盖,冲水,出来洗手,洗手液没有味道,很好。
新垣鑫跟一座门神一样杵在洗手间外面,有两个军士正要过来,看到他站在那,面无表情看向他们,被他气势所慑,止住脚步:“新垣少校,呃,我们要进去……”
新垣鑫十分冷漠:“暂时不能用,等一下。”
两个军士只好笔挺站在那,有点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问是不是洗手间坏了。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和白色长裤的人出来了,连鞋子也是白色的,黑发编成水蛇辫,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和他们对上半秒视线,恍然一瞥,明明连五官都来不及看清,却刹那让人感觉视网膜都要连着发烫,和脸颊一起发烫。
新垣鑫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两个人低头迅速进去了。
其中一个耳朵很明显有点红。
新垣鑫皱了下眉,胸口再度蠕动了一下。
那只怪物在抬头,有一瞬间,散发出尖锐的攻击之意。
它想把看见林北柔并对她产生妄念绮念邪念的人,全部撕碎。
新垣鑫知道编号者的容貌都不同寻常,除了魏瑕,他还见过二号的资料档案。
二号不是华夏血统,是欧洲人,新垣鑫在境内土生土长,对外国人没有什么审美触角,看到资料上的脸,就像翻到西方历史图文上的博物馆雕像一样,也并没感到触动,他注意到的是资料上记载的,二号仅仅凭容貌和气质,就对周围的人产生的影响力,以及因此招致的命运。
资料上记载,当时见过二号的人都说,二号有种超越性别的神性之美,很像启示录上记载的大天使,她的性情和品格更是如此,还有令人震惊并且无法伪造的显圣事迹,这也是为什么敌对势力要刺杀二号,不计其数的人相信,二号是人子血脉后裔,因此前往二号所在地朝圣,她身边聚集的修行者信徒,实在是太多了。
直接威胁到了应劫派,其中最大的那几大组织。
所以他们刺杀了二号。
他们成功了。
新垣鑫看过二号的死亡调查报告,觉得这种事有种不祥之兆,何况林北柔现在身上还真的穿着曾经属于二号的修行服。
他们做到了一次,就会不断尝试第二次。
他们能杀二号,就能杀林北柔。
在那之前。
“你得习惯戴面罩。”新垣鑫的声音响起。
林北柔正跟在他旁边走,听到他冷不丁跳到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停了半秒才疑惑:“为什么?在室内也要戴吗?”
新垣鑫给了她一个仿佛她问了一个空调师傅“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眼神。
很显而易见,新垣鑫和荀照乘就戴着面罩,一丝不苟的那种,其他大多数军士也一样,面罩下方在下颔位置有个折叠设计,可以掀起来,喝水或者吃东西,但也是挡住嘴的,就像遮阳板一样。
荀照乘只在带林北柔去当初湖边的补给站时,摘下过面罩,自从回来后,他也是只露出一双眼睛。
新垣鑫:“这是规矩,保证你随时可以展开战斗,万一敌人突然发起突袭呢,瘴气弹是很常见的武器,面罩是特制的,可以屏蔽掉几百种专门麻痹修士元神的瘴气,最重要的是挡住你的脸,应劫派的内奸就在组织里,让他们看清你的脸,你就麻烦了,他们可以冒充你。”
林北柔看向新垣鑫,他戴着头盔和面罩,一双眼睛锐利有神,黑白分明,眼形跟荀照乘比起来,略微下垂一点,睫毛在眼尾更浓,有那种狗狗眼的感觉,但眉眼却完全没有不会让人觉得奶气。
反而因为很板正,有种底盘很稳的气势,不笑的时候很唬人,目光直线且专注,盯着人的感觉像是狙击手,眼睛之间山根很高,面罩下的突起显示他的鼻梁也很高。
他的气质没有荀照乘或者魏瑕身上那种不可琢磨和不可解读的谜。
就像基地外晴空下的沙漠,清晰,简单,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