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集群作战?就像我看到的记忆里那种?”
“嗯,边境作战,境外敌对势力集群混合作战,敌对势力境内作战,主要是侦察、压制、干扰、打击,夺取或者摧毁任务目标等,最终目标是净化当地灵脉,获得控制权,如果我们的灵脉源头是在敌对势力境内,这种镇守是有时效限制的,最多七年,敌对势力就会破坏我们的结界,因此战斗永不停歇,不过这种情况极少。”
林北柔问了一个她特别想问但一直忘了问的问题:“敌对势力,到底是什么?那些三角黄眼面具人?”
荀照乘:“应劫派,最初的灵脉战争,就是他们挑起的,黎利塔尼河、约旦河下方的原初灵脉,都被他们控制了,应劫派下面有不同的组织,它不是一个单一体,最大的组织就是你说的那些人。”
“那个特殊物品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想抢它?”
“不知道。”
荀照乘带她经过重重权限的走廊和通道,最后抵达了一个有执勤军士看守的非常宽的大门,门上也有符文,林北柔一眼看出那是某种防御阵法,军士见到荀照乘,行了个礼,门自动移开。
荀照乘带林北柔走进去。
林北柔看到了一个室内和户外融为一体、分区特别科学的巨大立体训练场。
外面的天是高山勿忘我蓝。
天边似乎一丁点特别遥远的雪山,也可能那只是幻影,这附近可是离沙漠地带不远。
才早上八点过零五分,这儿就有不少人在训练了,不过空间广大,人都离他们挺远,各自做着自己的训练。
荀照乘一进去,就有两个负责场地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荀少校。”
荀照乘:“单独开个户外场地,我带她做模拟训练。”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是,荀少校,请稍等。”
林北柔还有点懵,荀照乘对另外一个人说:“把我的装备找一套出来。”
荀照乘带她来到放置武器的地方,那是一整排黑色金属武器架,里面放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结合了现代科技的法器,样式和林北柔在魏瑕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送来了装备,一一放在长而宽的桌台上。
荀照乘给林北柔介绍:“保护头盔,护目镜和面罩,轻型防御衣,手套,护肘,护膝,武器带,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和隐蔽,正规作战的时候会穿更多,你必须先适应它的重量。”
林北柔在工作人员指导下,把这些都穿上了,有一点不习惯,感觉束手束脚。
荀照乘抬起手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保护头盔,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她头盔下散落下来几乎像件小披风的长发,在旁边储物架上找了找,找到了一盒橡皮筋,荀照乘看了看林北柔的头发,真的很密。
荀照乘和这个工作人员关系很熟,他对工作人员说:“你会编辫子吧。”
工作人员家里有两个女儿,他还真的会编辫子,还编得很不错,林北柔比他女儿大不了多少。
不过这事得征询林北柔同意,荀照乘看向林北柔:“你自己编,还是让人给你编?你的头发太长了。”
林北柔不会编辫子,她对发型没什么兴趣,于是工作人员快速给她编了个水蛇辫,不到两分钟就搞定了,为了不让她头皮不舒服,辫子开始的位置不是贴着头皮的,而是很松散,从脖子下方才开始,这样也不会妨碍到训练,可见工作人员经验丰富。
林北柔站着等工作人员给她编辫子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他们这片区域的隔离网之外,不少人看向她,看着工作人员认真地给她编辫子,他们好像忽然就开始休息了,他们倒是没有往这边过来,只是移动到了他们所在分区的边缘,尽可能地靠近,看向她这边。
林北柔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人好像很忌惮她。
这种感觉还有点让人怀念,在胜身洲时,当她站在司空晏旁边,而不是站在他台阶下或者身后,就像其他那些傀儡一样时,那些人也是这么看她的,不过区别在于他们不敢直接抬头看。
林北柔望了一眼荀照乘,他就是凡身的司空晏。
没有那些阴暗慑人的气场,也不会让人感觉面临一千个深渊那样深不可测。
这让林北柔不由自主地想观察他。
比起司空晏后来那种炽盛到让人不敢逼视的容貌,荀照乘起码不会让人感觉到死亡压力。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他还是很有压迫感,特别是身高和体型,他的骨架和身形很雕塑,更接近一些体格强壮高大的境外人种,哪个角度比例都像速写,这让他穿衣服时,不管是什么衣服,都完全展现衣服本该具有的风格。
比如现在,这套作训服,就算基地里的修行者军士身高体能都很有门槛,按照正常人眼光,荀照乘依然是身材最突出的那个,和魏瑕差不多,反正这两个人都跟司空晏脱不了关系。
林北柔又隐隐觉得太阳穴疼,甩开杂念,集中注意力。
她来这儿是为了进禁区,进了禁区,要保证她自己不死,还要保证周阆屿不死,还要完成甲方交给她的任务。
除了这些,别多想。
荀照乘从法器架上取了一把:“过来。”
他们前面有一排靶子,有固定的,有移动的,距离、速度和方向可以自由变化,由工作人员控制。
林北柔站到荀照乘面前,荀照乘手上动作稳定而流畅,只听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他拉下一种类似保险栓的机关设计,整把法器就像被激活了一样,周身符文微微亮起,流光掠过,一阵灵力震荡,林北柔脸上感觉到微风。
荀照乘端起法器,以标准姿势瞄准移动靶,一发击穿红心。
旁边自动提示智能屏显示了本次射击的数据分析,林北柔看不懂细节,但能看懂这是满分成绩。
林北柔:“……”
荀照乘:“关闭能量转化要推这里。”
他就这样给林北柔演示了三遍,然后把法器交给林北柔:“像这样,拿稳。”
林北柔接过,第一次上手,法器沉甸甸的,很考验她的臂力,她学着荀照乘的样子,不太熟悉地把法器端起来,末端扛在肩膀上,从瞄准镜里看事物。
荀照乘在旁边指示她调整姿势:“肩膀放松,腿分开一点,保持平衡。”
他伸手抬了下她胳膊肘,靴子侧边抵住她的鞋子,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达到重心平衡状态。
林北柔发现这样一点不容易,她感觉自己特别手生。
瞄准镜有简洁精确的标线,随着她移动法器,视野还能自动调节,变成宽视野,或者集中在目标细节,准星十分清晰稳定,林北柔把法器对准天空,居然看清了天空中一只小黑点,那是一只掠过的鹰,林北柔能瞄准到它眼睛那么精确。
这让她产生了自己也能百发百中的错觉……
一只大手按上她向天空举起的法器,没有用半点力气,但林北柔感觉到那力道的不容置喙,法器被按了下去,一下子让她想起司空晏。
荀照乘:“搜索、观测和瞄准待会再学,你还不知道怎么观察弹道,怎么看标线,现在先学最基础的激活和持握武器。”
林北柔:“这个瞄准镜是智能的吗?太神奇了。”
荀照乘:“为了方便你训练,给你选了全数字化瞄准镜,但在禁区,杂讯干扰非常严重,你只能用传统光学瞄准镜。”
林北柔接下去开始反复练习怎么激活法器,怎么关闭法器,但并没有达到荀照乘的标准,好几次她居然激活不了,时灵时不灵的,林北柔端着法器杵在那。
幸好工作人员去另外一边了,不然被看到有点尴尬,好歹她现在顶着四号的名头。
荀照乘没有皱眉,但他就算没什么表情,林北柔也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的眼睛和司空晏黑魆魆的眼睛不一样,是很深的棕褐色,像中药或者榛子可可,在阳光下甚至有一点红色调。
大多数时候,这双虹膜里没有情绪。
林北柔看见过他在飞行器上杀人的样子,敌方在他面前就像纸人一样被搅碎,连莫衡都打不过他。
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一台参数被调试到完美的杀人机器。
如同在胜身洲时,那个叫照乘的青年兵修,冰凉好战。
不行,一想到照乘,就会想到他被恩人背叛又被当炼化材料在炼丹炉里烧,太惨了。
林北柔的敬畏被一股深深的同情取代。
荀照乘:“没有人教你怎么发动修为?”
林北柔回过神,这个人,不用问,肯定指魏瑕。
林北柔老老实实地说:“报告长官,没有。”
荀照乘:“没有做过修为冥想之类的?”
林北柔:“没有。”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猜那些是类似扎马步的基础训练,她发动修为纯凭感觉,好像人打响指不需要思考一样。
荀照乘知道之前是魏瑕在带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指向法器上的灵能盘:“合格的激活,是要让这里至少三格完全充能,把你手指放到扳机上,瞄准二号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