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瑕:“肚子哪里不舒服?”
林北柔避无可避只能编了个听上去最可信的理由:“可能是要来月经了,有点不舒服。”
魏瑕:“热敷会好一些,你等等。”
他起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回来了,手上多了个热水袋,用毛巾包着的,对林北柔说:“你试着侧着躺下来。”
林北柔只好躺下,她旁边床沿深深陷了下去,魏瑕坐在床沿上,将热水袋放到她小肚子位置:“抱着捂一会儿,会加快血块脱落的速度,血块脱落后很快就不疼了。”
林北柔:“……”
她不疼,不过热水袋敷着小肚子还挺舒服,从这个躺着的角度看,魏瑕也没那么吓人了,神婆说的可能是真的,万一这祖宗真的是失忆了呢?
魏瑕没有走,就这样坐在床沿望着她,仿佛是要确定她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问题。
林北柔硬着头皮说:“我感觉好点了,谢谢魏总。”
门铃声忽然响起。
魏瑕说:“你继续休息。”
他起身去了外面,林北柔突发奇想,来的人会不会是周阆屿?她是不是可以趁机离开?
林北柔马上悄悄下了床,隔了一段距离跟在魏瑕后面,像只尾随的猫。
房门打开了,外面什么人也没有,地上有一只十分精美的浅绿色礼物盒子。
魏瑕叫来了宁西雍,宁西雍确认不是他送上来的,并叫来了值班经理。
经理连连道歉,称他们没有安排人送礼物上来,按理说这一层除了入住的贵宾,没有人可以抵达,除非是同一酒店的其他会员,通过某种手段,把礼物送了上来,要排查客人,需要一定时间。
经理:“非常抱歉,魏先生,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是谁送了礼盒上来,请允许我们先把礼盒带下去检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会再送上来,交给您决定去留。”
魏瑕突然开口:“不必了,盒子先留下来。”
经理立即答应,欠身行了个礼,很快离开了。
宁西雍:“魏总,应该是酒店会员被外人收买了,需要我现在去调查吗。”
魏瑕轻描淡写:“查出来,扔出去。”
宁西雍:“是。”
套房很快只剩下林北柔和魏瑕,林北柔看了看魏瑕,又看了看那只礼盒。
林北柔:“魏总,这个东西有点可疑,要不还是让他们检查下吧?”
魏瑕:“如果是合作伙伴寄来的,里面可能有重要的东西,不方便被外人看到,我自己来检查。”
林北柔点点头,觉得里面可能有隐私内容:“那我回避一下。”
魏瑕:“你回房间,记得锁门,我没有叫你,你不要出来。”
林北柔觉得他这个要求特别奇怪。
魏瑕:“明白了吗?”
林北柔:“明白了。”
她巴不得不跟魏瑕相处,一溜烟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两个人站在酒店最高一层的天台上,其中一个人用一个类似望远镜的探测法器,仔细朝下望着。
孙芮晗激动地说:“成功了!不枉我用孙家的关系买通了对方,把礼物送进房间了。”
旁边手下有点担忧:“魏瑕不像是警惕性这么低的人,会不会有诈?”
孙芮晗:“能有什么问题。”
她一心一意要实施自己的计划,让手下帮忙盯紧林北柔,不让林北柔出去,自己迅速换上装备,悄无声从楼顶降落下去,一点一点接近魏瑕的套房。
魏瑕站在桌子前,幽深莫测地盯着礼盒,用手打开了它。
林北柔在房间里,忽然打了个寒噤,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被注视的感觉,强烈的盯视,游弋在皮肤上寸寸的冷热交替和深入骨髓的痒意。
林北柔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得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那祖宗又在搞什么东西,明明就在外面,还跑到房间里面来窥探她。
孙芮晗降落到套房露台上,小心翼翼靠近窗户,向内看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
孙芮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她刚刚不是用法器看见魏瑕打开了盒子吗,为什么没有人,难道去浴室了?
孙芮晗正要摸进去,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她乍然受到了惊吓,接着却马上觉得是魏瑕,脸上做好了表情管理,却对上了另一个人。
宁特助一改平时平易稳重的模样,像食肉动物看一块肉一样看着孙芮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社会属性全部剥离,脸拉长变形,五官被雾气遮住,成了一个怪物岛样子,介于非人生物和傀儡之间。
孙芮晗一直当他是那种帅气老管家,年上爹系西装暴徒,还有点崇拜,现在这种心思完全清空了。
本能让她想要阻止对方,极度的危机感降临。
“宁叔,我……”
她没有来得及说第二个字,视野倒悬,整个身体就飞了出去,呈抛物线落下了露台。
孙芮晗发出惨叫,在半空中自由落体运动。
林北柔刚好站在窗边,目睹了孙芮晗被扔下去的全过程。
林北柔:“…………”
窒了个大息了!这是什么凶残的情况啊!宁特助是被祖宗附身了吧!
宁特助没有被附身,他把孙芮晗抛下去之后,就像扫走了一块垃圾,若无其事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优雅离开了,去寻找天台上第二个人,而那个手下早在觉察形势不对就逃跑了。
林北柔贴着窗玻璃,意识集中到极限,她什么都没想,只不过本能地不想看见一滩血肉砸地。
于是她无意中发动了自己也不知道的天赋。
视野如同飞鸟一样向下,瞬间追上了孙芮晗,孙芮晗就像看到了她一样,眼睛睁大,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林北柔纯粹凭本能,拉了她一把。
神奇的事情瞬间发生,孙芮晗离地只有五米不到时,忽然不知哪里来一股劲风,稳稳托住了她,大大减缓了她的掉落速度,她虽然还是屁股砸地摔得龇牙咧嘴,一条胳膊也摔折了,却捡回了一条命。
孙芮晗趴在无人经过的路上,呆了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没死,脑子就像彻底清醒了,什么计划,什么野心,全都烟消云散,她甚至还记得是谁救了她,就是那个姓林的助理。
孙芮晗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幼稚愚蠢,行为也草率到让人发指,深深的侥幸和后怕混合在一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北柔跪在窗前,手撑在地上,头晕阵阵,眼前发黑。
刚刚她……居然用出了修为?!
一阵狂喜掠过心头,果然,就算是意识穿去了胜身洲,现实只有短短三天不到,她的元神也相当于实际上在胜身洲待了三百多年。
这三百多年,足够她的元神发生蜕变,尤其是当了司空晏的心誓道侣。
即使她现在是普通人身体,她也可以发挥出元神里的力量。
林北柔没有意识到,她刚才的行为在现世修行者眼中,是多么震撼开挂逆天,只顾沉浸在喜悦中。
有了修为,要逃跑就容易多了。
林北柔果断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出去就撞见了魏瑕本人。
桌子上那只礼盒不见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魏瑕看见她出来了,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面吗?”
林北柔已经受够了演戏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盯着魏瑕说:“我觉得闷,我要出去。”
魏瑕耐心跟她解释:“你现在出去会被抓走的,酒店里很安全,在我的保护范围内,他们不敢动你。”
林北柔眯起眼睛:“魏总,你没有权利限制我。”
说完她大踏步走了过去,心脏嘭嘭直跳,在经过魏瑕的时候,她以为她顺利过关了,魏瑕冷不丁一把抓住了她手腕,他没有施加力道,林北柔却挣脱不得,并且清楚意识到,只要魏瑕想,他可以轻易拧断她的手腕,只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已。
林北柔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魏瑕很不放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像只受了惊的猫,我只是让你不要离开,这样对你很危险。”
林北柔:“你把我留下来,不就是想解除你元神里面的封印吗,那我现在帮你解除,你总可以放我走了吧?”
魏瑕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看着她,眼睛里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一丁点意外,还有一点……受伤?
林北柔怀疑自己看错了,魏瑕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解释。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开始吧。”他简单地说,示意林北柔跟他去主卧。
林北柔一不做二不休,跟了上去,到了主卧,魏瑕近乎冷淡地点点头,让林北柔坐到窗前的垫子上。
林北柔沉默地坐了上去,魏瑕在对面的垫子坐下,两人就像对坐下棋或者喝茶一样,这一幕星移斗转,换个天地,就会像重新回到了胜身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