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柔沉思。
孙芮晗一口气科普下去:“飞行器上也不允许携带法器,随身行李要开箱检查,法器都在底层的行李区,有军士看守,他们想动手,也不能靠法器法宝……呃?!”
她越过林北柔肩膀看到了什么,表情抽搐了一下,林北柔在思考没注意,孙芮晗轻轻拍了下林北柔肩膀。
孙芮晗:“你看那边。”
林北柔转过去,谢轻眠刚好坐下,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也就是魏瑕旁边,并且一脸严肃地开口跟魏瑕交谈,魏瑕没有回应,谢轻眠好像也不在意,自己说自己的。
林北柔:“……”
这个魏瑕是人偶,万一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孙芮晗好像误会了林北柔的表情,捂嘴附耳悄悄说:“不要担心,魏瑕进过禁区,他们说进过禁区的人回来后都不是他们自己了,不正常,不会受到任何诱惑。”
林北柔莫名其妙:“什么诱惑?”
孙芮晗支支吾吾:“很多人都想引诱编号者……”
林北柔懂了:“那你当初还?”她指当初孙芮晗在酒店做的事。
孙芮晗惭愧:“我当时还不了解,以为魏瑕是个普通男人,没想到他是个怪物啊……”
孙芮晗声音减弱,现在对魏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层恐惧,不打算继续说他了。
林北柔:“我想去普通舱看看,该怎么去?”
孙芮晗:“去不了,他们不允许。”
谢轻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低叫,附近其他人都看了过去,有人上前关心。
“啊?被兔子咬了?”“流血了,有创口贴吗。”
有个原本就看不惯魏瑕的男性当即开口嘲讽:“兔子还能把人咬出血?魏瑕,你这兔子不是兔子吧,伤了人按规定得没收送去检查啊。”
他直接打开箱子上面,手伸进去抓兔耳朵,想把兔子提起来。
林北柔一声爆喝:“手拿开!!!”
那人被震得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林北柔,脸上露出不屑,手上根本没有停,就这样抓着兔耳朵往上提,兔脚快要离地。
林北柔瞳孔瞬间骤缩,幻变出蓝紫色,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她只感到一阵尖锐的嗔怒和杀意腾地一下锁定了那个人。
下一秒,对方脑子猛地晕眩,好像一口铜钟敲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
路人视角中,那人先是表情僵硬,然后身体也不动了,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松开了兔耳,芝麻灰的侏儒兔本来柔柔弱弱毫无反抗之力似的,忽然就水灵灵地一个弹跳甩腿蹬了他的手腕。
啪嚓。
所有人都听到了腕骨骨裂的声音。
侏儒兔回了窝,继续啃草。
那人根本感觉不到手上剧痛,他视野晃荡,产生了恐怖的幻觉。
所有人都变了样子,没有一个人的脑袋是人,有家禽家畜,牛马猪狗一类,还有的连哺乳动物都不是,居然是鱼蛇,蟾蜍,甚至还有蝉,苍蝇,全部齐刷刷一百八十度拧过来盯着他。
魏瑕在原位消失了,他的视野中,魏瑕的座位上没有坐任何人。
就连孙芮晗的脖子上,都是一颗稀里糊涂的山羊脑袋。
全场唯一的人,是林北柔。
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人,眼底闪烁着蓝紫色,脸定格于冷漠无表情。
那人根本无法控制恐惧疯狂蔓延。
咚的一声,膝盖一疼,他恍惚感觉到自己跪到了地上,听到了真实的人声,余光看到了同伴的脑袋,正常的脑袋,现实和幻觉无缝切换。
林北柔一把抱起兔团,兔团屁股冲着外面钻进她臂弯,热乎乎软糯糯的。
林北柔手指特别轻柔地抓挠兔团耳朵,紧张地检查它全身哪里有没有事。
孙芮晗:“……”姐,我觉得它刚刚把人踢骨折,应该没有事,有事的是对面。
同伴冲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你怎么了??”
那人指着林北柔,却说不出话,表面上看,他身体又没有任何损伤,但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同伴大声对军士喊:“长官!林北柔违反禁令!她刚刚用修为攻击了我同伴!”
覆面军士走了过来,看着林北柔,林北柔被他目光蛰了下。
林北柔:“我没有。”
那个同伴大声打小报告:“那只兔子还咬了谢轻眠,都咬出血了!根本不是兔子吧!”
谢轻眠捂住被咬出血的手指,手指上包着的卫生纸都染红得不剩多少干净边角了,她望着林北柔,非常轻地冷笑了下。
谢轻眠:“教官,我作证,我看到了她发动天赋。”
一时间,头等舱所有人目光都投了过来,表情各异。
覆面军士:“所有人各回各位。”
他命令简短,声音低沉,有种不需要再说第二遍的平稳。
修行者们照办了,几秒钟内头等舱就恢复了秩序。
覆面军士盯着林北柔:“你,过来。”
林北柔不想过去,但之前孙和铃警告过她。
覆面军士是基地的高阶修行者,他们都是有职衔和军衔在身的。
他们隶属名为北落师门的特殊军队,只听从紫微垣的命令,现在紫微垣空悬,基本上他们是独立于组织了。
连太微垣都不能直接命令北落师门。
魏瑕就曾经是北落师门的少将。
林北柔猜测,北落师门就类似于胜身洲那些兵修宗门。
其他仙宗是不会轻易去招惹他们的,因为兵修个个都特别能打,一个打十个普通修士不在话下,还经常和剑修打成平手,和武修一起,被公认为胜身洲三大战力。
孙芮晗拼命给林北柔使眼色做口型,让林北柔照那个覆面军士说的做。
林北柔稍微挣扎了下:“长官,我真的没有发动什么修为。”
覆面军士走到她面前,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半脑袋,林北柔都不算矮的,在他面前也像个小学生,他伸手拿出一个很小的仪器,在林北柔旁边的空气里嘀了一声。
覆面军士:“残留值,73。”
林北柔抱紧兔团:“……什么意思?”
谢轻眠忽然站了起来:“长官,不止是林北柔,魏瑕也违反了禁令,他携带了违禁品。”
林北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违禁品?”
覆面军士向魏瑕走了过去,他的背影挡住了林北柔的视线,林北柔不知道他检查了什么,他拿起通讯器招来了另外两个军士,他们的臂章和他不一样,级别比他低一些,但也同样戴着面罩和护目镜,也很强壮,但和他比起来就稍微小一号的感觉。
覆面军士:“带他们去禁闭室。”
一个军士握住魏瑕手臂,把他带了起来,魏瑕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反抗,另一个军士却盯着他,处于全副戒备状态,两人先带魏瑕过去了。
林北柔悬着的心放了回去,果然除了她,其他人发现不了魏瑕是人偶傀儡。
覆面军士走回林北柔面前,朝通道方向颔首,示意她过去。
林北柔:“……长官,我能把笼子拿上吗,不然兔子可能会在禁闭室拉粑粑。”
覆面军士盯了林北柔一眼,林北柔迫于压力,只好放弃了兔笼。
结果,她看到覆面军士走开了,数秒后,他单手提着兔笼走回来。
“谢谢长官。”
林北柔抱着兔团老老实实按指令走在了前面,覆面军士走在她后面。
林北柔余光瞥了眼,他全副武装,腰带和背带上都挂着武器。
有看上去像枪械的射击型法器,还有制式刀。
光看材质,就感觉这样的装备打造一套造价高昂,精工精产,安全感很强。
……所以内奸真的能混上来跟这些军士打吗?
走进通道,林北柔回头小声说:“长官,我跟你说,飞机上混进了奸细,你不能把我关禁闭室,我要找谁是内奸。”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上去很颠。
但覆面军士丝毫没有嘲笑,也没有别的反应,他只是无动于衷,拉开通道门,示意林北柔继续走。
林北柔:“……”
普通舱比头等舱大,魏瑕人偶走在前面,被两个军士押着,一下子引发了所有人瞩目,一时间脑袋攒动,还有人偷偷摸摸想起身看清传说中的一号,军士一声喝令,修行者们又都低下头老实坐好,倒是没人注意到后面的林北柔。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表面上看不出异常。
林北柔下意识就用出了天赋,她能用肉眼看见污染。
刹那间,视野内一片乌漆嘛黑。
所有人身上都是黑色污染。
有的近乎黑色,好像被沥青泼了一遍,头发衣服都在淅淅沥沥往下滴,面相却很正常,还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污染最严重的人嫌疑最大,假如内奸计划杀了所有人,那他的污染肯定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