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驸马的二三事_月明里【完结】(101)

  谢随一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才惊讶道:“你说谁来找我?”

  ——

  大抵是为了安全起见,谢随等人包下了整整一间客栈。

  路安说谢随住在二楼东头的天字三号。

  沿着楼梯上去,客栈二楼有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分别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和一道道隔扇窗,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冯妙瑜只穿了件单衣,但这时候却也不怎么感觉到冷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回荡,她大步穿过长廊,一把搡开长廊尽头的门。

  烛光泼洒一地。

  屋里谢随正手忙脚乱地套着外衣,他外衣底下只穿了家常便服。

  这些日子他总是忍不住幻想两人再次相见的场景,也许是在街巷间隔着人群的遥遥一望,也许是午后茶馆楼梯拐角不经意地擦肩而过……时间,地点其实无关紧要,只是他不该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大晚上的,你,你怎么过来了,”谢随笨拙道,“等我换件衣裳好不好……”

  冯妙瑜咬着嘴唇,扬手就将手里奖券、地契、卖身契狠狠扯碎了砸在谢随脸上,碎纸屑雪片似的落了一地。

  “你说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冯妙瑜冷笑着反问他,“如你所愿,我已经过来了,所以闹闹在哪里?把我的闹闹还给我!”

  冯妙瑜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这样咄咄逼人的。表现的柔软一点,妩媚一点……韩信能受胯下之辱,那她假意向谢随服个软又有什么。只要能讨回闹闹,她转头就会让周明带着闹闹离开,他能用孩子拿捏她一次,她绝不会给他第二次用这个拿捏她的机会……可心里这种愤怒,焦急实在不是眼下的她能忍的。

  “你在说什么呀?”

  谢随一脸茫然,他侧脸瞟了一眼低头装作研究深思棋局的袁县令,“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冯妙瑜一把拍开谢随想要牵她的手。

  “得了吧,两句话而已,在哪里说不是一样的?谢大人既然敢做出这等卑劣之事,还会怕他人口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地显然非久留之地,袁县令跟着几个侍卫一起匆匆出去了,他一直走到门外面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方才那闯进来的女子不是他准女婿的长姐瑜娘子吗?她怎么会认识谢大人,而且两人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谢大人还特意叮嘱了下面人要特别关照瑜娘子……难道这位谢相和那位三国时期的曹丞相有着共同的癖好?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位谢大人年纪轻轻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竟会去骚扰人家孤儿寡母。

  这世道,世风日下哪。

  袁县令越想越有,可惜这出去容易再进去难,天字三号间的门口守着谢随的侍卫,他实在拉不下老脸来贴耳朵偷听,只得悻悻地回府去了。

  ——

  谢随转身关上了门,他顿了顿,问道:“妙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我出了什么事?你私底下做了许多事情,想方设法送这送那,不就是为了诱我上钩吗?眼看着我不上当,所以才拿我的孩子来威胁我,逼我来见你——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就把闹闹还给我吧。”

  ……

  把闹闹还给她

  谢随张了张嘴,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大团棉花哽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看着冯妙瑜。她变了。消瘦了,憔悴了,但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看他的眼神——她竟以为他会用她的孩子来威胁她逼她就范。在她心中,他就是这样卑鄙的人么。

  见谢随迟迟不语,冯妙瑜闭了闭眼睛。

  所以,他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一路上积攒的不安和疲惫突然就到了极限。手边的小机上摆着银质的酒壶,她抓起来猛灌了一口,那里面装着的是附近牧民自家酿造的奶酒,酒性极烈,和宫里喝的软酒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一口吞下去,胃肠里火辣辣的灼痛。

  大概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轻松,太惬意,她都快要忘记了没有权势时任人摆布的滋味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的滋味……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她打了个酒嗝。

  “谢随,我求你了,把她还给我吧,求你了。她还小,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她又没有关系。你把她还给我,日后要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指尖小心地攀上他的手腕摩挲,带着某种隐喻,暧昧,却又是绝望的。她低着头,谢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看见眼泪一滴滴顺着下颌滑下。

  谢随难受地笑了一下,轻轻挣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提出要求,那和强迫她又有什么分别。

  难道还要把她推得更远一点吗。

  ”

  那些房契地契确实是我安排他们送给你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点心意。“谢随解释说,“至于你的女儿,她不在我这里,我没有拿她来威胁你的想法。”

  冯妙瑜猛地抬起脸,她一句话都没说,可眼神里却写满了“你骗人”三个大字。谢随只觉得心口处被狠狠地扎了一刀。他骗她太多,她对他的信任就是这样一点点消磨掉的,过去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如今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满腹疑云……当真是报应。

  “你等我一下。”

  谢随起身出去喊了一个侍卫进来。

  “这位娘子的孩子走失了,你们即刻出发帮她找一下她的孩子,是一个乳名叫做闹闹的女孩,今年……”

  谢随望向冯妙瑜。

  冯妙瑜接着道:“今年五岁,她今天出门时穿蓝色衣裳,人是下午不见了的,最后见过她的是城西槐树巷东的王姨和她的孩子……”

  谢随手下的人很快就找来今天下午城门看守城门的士兵问话,在知道他们并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衣的小女孩后,冯妙瑜长长舒了口气。闹闹没有被人带出城就好,孤叶城就这么大,只要人在城里总能找到的。

  “除了我手下的侍卫,我叫人给袁县令去了信,他那边也会帮着找闹闹。”

  谢随倒了杯热茶递给冯妙瑜。

  冯妙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喝,只是捧着杯子暖手。毕竟五年前这个人也曾这般轻描淡写地递给她一杯掺了药的茶。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技重施,不得不防。

  “是我误会你了。”冯妙瑜说,她沉默了一会,又问,“你当真不会再逼我,没有算计我什么了”

  “妙瑜,我后天就要回盛京了。”谢随说。日后天南海北,估计是再也见不着面了。

  冯妙瑜这才注意到屋内没有多少生活用品,大大小小的箱笼整齐地摆在墙角。

  “你睡一会吧,我叫人把隔壁的天字二号间收拾出来,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叫你。”谢随说。

  “多谢谢大人,但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冯妙瑜说。

  两人沉默了很久,冯妙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孤叶城本就比其他地方冷,大晚上的,她又只穿着一身单衣,当然会着凉了。但她更不愿披谢随的衣裳。

  谢随又叫跑堂送了一床干净的新被子过来,迟疑良久,他总算抿了抿嘴开口道:“他就是这样照顾你和孩子的”

  一个男子养不起家就算了,大晚上还叫她一个人穿着一件单衣就跑出来找孩子了,她受凉了生病难受可怎么办?

  “他,你在说谁啊?”冯妙瑜狐疑道。

  谢随顿了顿,过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就是你现在的新夫君。”

  冯妙瑜:“……”

  新夫君?

  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改嫁了。

  冯妙瑜想了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竟然把她的亲皇弟当成了她的夫君,他不会以为闹闹是她和周明……

  冯妙瑜的脸色登时古怪极了。简直哭笑不得。

  闹闹今年都五岁了,这傻子,就是算时间也能算出来不可能是她和周明的孩子呀。

  第88章 88保重。

  冯妙瑜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谢随手中接过被子裹在身上,果然不觉得冷了。看在谢随眼下还算顺眼的份上,她本欲解释两句,只是那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就转了个弯儿。她凉凉道:“他待我和孩子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干系?千不好万不好,总比你强上许多。”

  “我知道。过去那些事情,”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又如何能改变,他确实亏欠她太多,谢随顿了顿,“我一直想补偿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得好。”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碎屑,有些委屈的感觉,“田庄,金银这些你都不要。”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屋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冯妙瑜不接话,谢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很久以前两人之间也出现过这样尴尬的场面,只不过如今两人的角色颠倒了,那个焦急地想打破沉默的人从冯妙瑜变成了谢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