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念轻飘飘略过:“其实还好。”
巫九枫却不肯放过他:
“玄念,你知道我想听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玄念淡声道:
“那一夜,若来者不是剑君,我也会帮忙的,只不过剑君是当天夜里唯一发现了表层的奥妙,却由于修为不高无法突破的人。我别无选择,只能帮助剑君。”
“你怎么说得那么不情愿的样子。”巫九枫有些黑脸,“就不能说我些好的吗?”
玄念与她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叹道:
“……当日的剑君,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详细一点,什么印象,怎么深刻了?”
“……剑君是我当日见到的最为‘干净’的白骨,仅这一点,便足以令人印象深刻,更遑论剑君之后屡有惊人之举。”
巫九枫唇边露出得意的笑容,凑到他的眼前:
“你果然当时对我颇为关注啊。”
玄念微微侧身,避过她的视线:
“若是当日在下面的不是贫僧,而是他人,想必也是如此。”
“事实就是事实,不要假设。”巫九枫笑了起来,“玄念,你得承认,我们之间是天定的缘分,就算没有系统,也是如此哦。”
她言辞真切,表情诚挚,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动人。
玄念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如有所觉。
他立时回头,却看到了广场另一侧傅子深转身大步离开的背影。
“……剑君又在打什么主意?”玄念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
巫九枫说完,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只好眨了眨眼,顺带着伸了一个懒腰,“算了,我也不瞒你,你过些时日就该知道了。”
数日之后,玄念从他人口中得知,傅子深特意向太一门讨了许多渡生丹,说要自己服用。
渡生丹便是太一门利用那些能让人燃烧潜力和寿元的药草制成的灵药,最大程度地提纯了药草的特性。
这件事的意义十分重大,震动了所有得知此事的上三品修士。
只因为傅子深是现存的八宗之中,第一位自愿服下渡生丹的一宗之主。
在这一消息传出不久后,傅子深便单独召见了巫九枫。
两人聊了一些往事,相谈甚欢。
直到最后,傅子深才好似不经意地提起:
“……其实我之前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他的目光落向安静地听着他说话的巫九枫,终于长叹道:
“可是,后来我转念一想,此界陷落在即,我身为千仞派之主,无论是为了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还是为了向父亲交代,我都责无旁贷。”
“师父不后悔?”
傅子深笑着避过了这个问题:
“九枫,若是我没有回来,你便代我执掌这千仞派好吗?”
巫九枫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干脆应下:
“好。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千仞派发扬光大,绝不会让你失望。”
傅子深的面上也不觉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巫九枫,有那么一瞬手臂微微抬起,却在触及她的目光后最终放了下来。
他笑道:“如此便好,有徒如此,为师便再无遗憾了。”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一直聊到屋外暮色低垂,他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忽然道:
“九枫,你该离开了。”
“嗯?”
“抱歉,虽然我也想多抽一些时间继续陪着你,好好履行作为师父的责任,但服下渡生丹之后,我的时间所剩不多,必须得尽快闭关了。”
他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舍却又坚定:
“一年后我会出关,到时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
傅子深闭关一个月后,万佛寺的真代首座和永思主持也亲往太一门,讨了许多的渡生丹。
半个月后,便是剑阁的修士。
剑阁讨了渡生丹的消息传出不到半日,天霄宗的程九霄宗主也像是不甘示弱一般,也派人去太一门讨了药。
然后是玄天宫、御兽宗、青虹门。
等所有的宗门都从太一门取了渡生丹,时间已经悠然过去了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内,修真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便是原本一直在建设的地下城中途停止了后续的开发,只保留了能够让地下七城最低程度运行下去的资源,剩余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都被抽调而出,供给于八宗内的弟子修炼提升。
古往今来,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都无法找到像如今这般修真界如此相处和睦的日子。
价值连城的功法心决、道君剑君的心得体会被公之于众,哪怕是最没有渠道的散修,甚至是凡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修炼,一一印证。
八宗之间互通有无,所有资源互相流通,亲密的就像一家人,你甚至可以看到素有旧怨的天霄宗和剑阁弟子一起勾肩搭背,闯入白雾禁区出生入死。
陆地上的所有区域彻底解禁,允许或者说是鼓励修士们前往历练,八宗会在他们进入之前给足了相关的情报、丹药、功法、阵盘……甚至是法宝,无论是否出自本门。
尽管在提供了这许许多多支持之后,还是有大量的修士们在遇到诡异时失去了性命,但能死里逃生数次活着出来的修士全都修为精进飞快,连连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