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去早回,有事叫我。”
玄念颔首,随后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巫九枫和肩上的黑毛球同在一间屋子。
巫九枫随意找来了一个躺椅,松快地躺了下去,一只脚支在地上摇晃。
黑毛球险些被她甩了下去,两只小爪子抓着她肩头的衣服爬了上来,小心地在她的肩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落脚。
它刚刚站稳,身下的人便冷不防问了一句:
“喂,阿统,你说他还要装上多久?”
黑毛球一愣,却听她继续漫不经心地笑道:
“虽然看他现在欲拒还迎的样子是很有意思,可要是等他发现了真相之后不是更有趣吗?”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应该是十来天前吧,不得不说,他一开始装得是挺像样的,居然把我都瞒了过去,可后来到底漏了踪迹。这人呐,别的时候纵使装得再好,可在亲近时,心里情不情愿表现得极为明显,揽着他一睡我就知道了,那几天我每次要贴近他胸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太僵了。”
【宿主,您的疑心病也太重了。】
躺椅吱呀呀地摇晃着,巫九枫只是笑:
“阿统,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说不清你的疑心病比我还重。”
【您以己观人,自然人皆如己。】
“我才不和你斗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还要我说的更明确吗?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我在和那些东西联络?”
【……在青虹门的时候,那夜地动厉害,将桌上的沙漏撞倒。】
巫九枫又是笑又是叹: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哪里不慎漏了行迹让你发现,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出了错,可真够倒霉的。”
【您机心太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行事,上天也不会帮你。】
“你确定现在还要和我在这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吗?阿统,直白点,我们既然都清楚了彼此的套路,不如省去一场干戈,从此之后,你奉我为主,全身心地降服于我,我就悬崖勒马,停下手头的仪式。”
【之后的任务呢?】
巫九枫扬眉:
“我照做啊!阿统,既然你都成了我的小弟,作为首领又怎么可能不罩着自己的兄弟?到那时,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年头只要出来混义字当先,我会更加乐于完成任务的。”
系统有一会儿没有回应,直到巫九枫催促,它才道:
【您总抱怨我不够相信您,可我曾经给过您机会,只是您的回答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巫九枫一愣:
“什么时候?你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对我做奇奇怪怪的道德考验了?”
【……哪里来的又?】
【宿主,您还记得那日在剑阁的剑泉边,我曾经问了您几个问题,可您的回答太令我失望了。】
那是几年前,剑阁的送行仪式将要结束。
在凄婉的哀乐和恸哭声中,系统问她:
【宿主,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您现在还保持着刚开始来时的想法吗?】
当时的巫九枫不明究里,却还是很快回答:
“当然,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本以为,您来到这里这么久,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事物,总该有些能够让您动容的。】
【虽然您从未要求过,但若是我可以让您在完成全部的任务之后可以无条件送您返回您的家乡……】
“打住!千万不要有这个想法!否则你就是我的仇人!”巫九枫立即打断了它。
她似笑非笑:
“阿统,咱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了解我?你觉得我像是那种眷念故土的人吗?虽然我来到这里才几年,但这里已经是我的第二故乡,它甚至比第一故乡更加合我的心意,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送我回去哦,我是不会回去的……”
【可您口中说喜欢这里,却不愿被它改变。】
【您对这里也没什么归属感。】
“这个嘛……”
巫九枫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摆出了一个自信眺望远方的经典姿势,意气风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我喜欢这里,可它不要妄想可以改变我,毕竟,我的未来可是星辰大海啊!”
回忆结束。
巫九枫惊叫了一声从躺椅上坐起,她提溜起黑毛球,睁大眼睛道:
“你可以再问我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您的回答若不是出自真心,即使编的再好又能有什么用。】
可恶!
巫九枫啪的扔飞黑毛球,恼羞成怒:
“谈判破裂,那咱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
数日后,巫九枫眉眼含笑地端来一碗黑乎乎的热汤:
“玄念,喝了它吧,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玄念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汤碗,又看了看巫九枫,一言不发地端起碗仰喉喝下。
喝下这碗味道令人作呕的热汤后,没过一会儿,他眼皮就渐渐沉重了起来。
巫九枫温柔哄他:
“你先睡一觉,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玄念一直勉力睁着眼睛看她,直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沉沉睡去。
等玄念睡下,巫九枫将他抱到了悬崖边上,然后将自己之前准备的种种仪式材料全都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