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了眉毛,她拿着铜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只是现在的样子比起之前的已经算是史诗级的进步了。
“先就这样吧,夫君你画眉技巧还是不太熟练啊,明天继续练吧。”
说着,巫九枫从玄念手中接过眉笔,却没有放下,而是对着他的脸部比划,笑容嫣然:
“夫君既然为我画了眉,那我也要为夫君画眉作为报答。”
玄念一默。
“不必了。”他婉拒道,“我是男子,无须画眉。”
“啊,夫君,虽然你天生丽质,但也不能不修边幅啊,而且,这是我为了你给我画眉的酬谢,我可不许你拒绝!”
巫九枫说着,便一只手按住了他,另一只手拿起眉笔,在他的眉峰上落笔。
沾了水的眉笔微凉,玄念有些不太适应。
而且方才在给巫九枫画眉的时候,他的心神全都集中在了眉毛和眉笔之上,无暇他顾。
而眼下被她画眉,他没有事做,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身前的人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在光线的照耀下,他甚至可以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玄念自觉垂下了眼帘,开始思索起了该用什么样的方法避过接下来每一日的“画眉”。
“好了!”巫九枫欢呼了一声,拿起铜镜给玄念看,“怎么样,我画的比你画的要好多了吧!”
玄念看了几眼,笑着称赞起了她技艺高超。
巫九枫却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身来。
玄念强压下闪避的冲动,由着她在自己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女子温热的气息扑打在颈侧:
“嗯,味道很干净,看来夫君的确有听我的话。”
她说得是玄念颈上留下的伤口,先前她让人送了膏药让他只准自己上药,如今检查完了之后十分满意。
玄念竭力放松僵直的身体,目光平视前方,口中只道:
“你都如此说了,我怎敢不从。”
巫九枫轻笑着,忽而低头在他的颈间红痕处亲了一口:
“真乖。”
这带着点潮湿的温热触感就这么落在了受伤后格外敏感的皮肉上,激起了惊涛一般的狂澜。
玄念全身一颤,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巫九枫没有防备,跌到了地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声音中满是控诉:
“夫君,你为什么要摔我?”
“……”
玄念捂着自己的脖颈,隔了一会儿才温声道:
“抱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小心摔到你了,你还好吗?摔得痛吗?”
巫九枫琢磨着痛感:
“有点痛但又不太痛。”
……那这到底是痛还是不痛?
虽然知晓巫九枫大概率是装的,但毕竟是自己摔了人,玄念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
沉吟了一会儿后,他见她始终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便来到她面前伸出了手:“你可以起来吗?”
“不,我的脚好像扭了,起不来,要夫君抱抱。”
“……”玄念倏然收回了手,微笑道,“那我还是去叫大夫过来吧。”
巫九枫板起了脸:“呵,冷酷的男人。”
但冷酷的男人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就要提脚出门。
她只好改口:
“没必要麻烦大夫,你可以扶着我起来。”
沉默了几息后,脚步声终于又回转了过来。
这一次,当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时,巫九枫没有犹豫,握住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她夸张地抬着左脚,在玄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坐在了桌边。
玄念看到桌上有茶杯,便顺手为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这成了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巫九枫数了数桌上的四个杯子,心生一计,手一抖,杯子和水一起摔在了地上,杯子碎成了数瓣。
在玄念望过来之后,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我的手好像在刚才摔伤了,有些发软,拿不动杯子了,夫君不会怪我吧?”
“……没关系。”玄念又为她倒了一杯,温声鼓励,“一只手拿不动就两只手。”
“啪——”的一声,杯子又摔了一个。
在两人的注视下,巫九枫的两只手好像跟得了羊癫疯一般乱抖着:
“不好意思啊,看来两只手也不太行。”
玄念静了静,随后心平气和地提议道:
“要不先不喝水了吧?怪浪费杯子的。”
巫九枫拖长了声音:“可是我渴——”
在她说了第三声渴之后,玄念终于端起了茶壶,又倒了一杯水。
这一次,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温声提醒:
“小心些,这是你能用的最后一个杯子了。”
“别瞧不起人了!”巫九枫哼了一声,拿起杯子。
随后在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中,第三只杯子也不幸赴了前辈们的后尘。
迎着玄念无言的目光,她笑了笑:
“这一次是太烫了。”
玄念轻叹了一声:
“若是觉得烫,那这个茶壶中的水便无法满足你的需求,我让他们换一壶凉一些的过来。”
说着,他便要起身出门。
“等一等!没必要这么麻烦。”巫九枫叫住了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只杯子,“那个杯子里面不是还有水吗?应该已经够凉了,你拿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