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其愧疚的神情，显然是这一回答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你之前以为我是故意设计牵动梦魇害你？”巫九枫有些想要磨牙了，她怒气冲冲地瞪他，“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对付你？”
玄念叹道：
“实乃剑君的身上出现过太多难以解释的奇迹，贫僧也不敢妄下定论。况且，在领下任务之前剑君又放下狠话说要换一种手段，剑君在梦魇中的言行又太过于突兀……
“贫僧回想着剑君昔日的所作所为，心中不免生出忧虑。如今，贫僧已然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剑君，心中十分愧疚……”
巫九枫忽然打断他：
“伸手。”
“？”
“你之前不是说任我惩罚吗？我现在觉得很生气，我要惩罚你，所以你先伸手。”
玄念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了手来。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肉匀停，看着便像是一件艺术品。
巫九枫托着手欣赏了一会儿，在玄念愈发欲言又止的视线中，食指和拇指合拢，捏住了他手背上的肉，然后狠狠一掐。
“……”玄念面露忍痛之色。
巫九枫不仅掐，还观察着他的脸色，用他的痛苦当做佐料，如此方算解气。
等如暖玉一般的手背上出现了大片的红痕后，她才松开了手，满意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可以继续了，该轮到我来问了吧？”
玄念将左手收回袖中，温声道：
“剑君请。”
“你之前有过喜欢的人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会喜欢？”
“这是三个问题。”玄念含笑提醒道，“不过贫僧并无心仪之人，因而便算作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玄念沉吟了片刻：
“这个问题贫僧之前并未想过，剑君也知道，贫僧自出生数月后便入了万佛寺，从此长伴经书古佛，佛门十戒牢记于心，我想，我应当算是一个还算合格的和尚。”
“你的回答对我没什么用啊……”巫九枫摆了摆手，“你可以提问了，别说我欺负你，你可以问两个问题。”
“谢过剑君，贫僧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剑君为何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对我态度急转，前倨而后恭？”
“……我感觉我亏了啊，大亏特亏。”
她瞥了含笑看着自己的玄念一眼，不情愿地道：
“因为我发现你可能和我一件非常在意的东西有关，具体内容不准问了，给我留点隐私。”
“好。”玄念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起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剑君所说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
圆光睡了一觉起夜，走到门外时似乎又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
他便朝师叔祖所在的那间屋子看去，发现里面的灯黑着，只不过窗户不知何时被推了半开。
明明之前来的时候窗户还是关着的。
圆光心中好奇，路过那扇窗户的时候朝内张望了几眼，看见屋内一片昏暗，床榻的位置被东西挡着看不清。
看这样的情景，师叔祖应该是已经睡下了，那说话声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或许是邻近巡逻的人传来的？
圆光打了个哈欠，也没有细思，速速清干净肚子里的存货，然后摇晃着脑袋又回去睡觉了。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躲在窗台侧边圆光视角死角的巫九枫不满地揪了一下玄念的袖子。
玄念回过神来，忙松开了手，歉然道：
“麻烦巫剑君了。”
巫九枫捏着鼻子，念了一道风诀换了外间的空气，随手在窗框上一撑坐在了窗台上，一边抱怨道：
“你带的这个小和尚肠胃不太健康啊……”
她和玄念屏息凝神半天，光听圆光的腹泻声了。
“想是晚间圆光贪食，吃多了送来的冰酪……”玄念几句解释完之后，又提醒道，“剑君还没有回答贫僧方才的问题。”
方才，巫九枫正要回答他的第三个问题之时，他们便察觉到了圆光醒转。
玄念担忧被圆光发现巫九枫又偷偷闯入了万佛寺，便催着巫九枫躲藏起来。
此时圆光走开，正可以继续回答，可这个时候，巫九枫却不愿意直接告诉他答案了。
她哼笑了一声：
“玄念，你不是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吗？那么何必要在乎这个问题？”
玄念微微笑道：
“剑君自然可以选择不做回答，贫僧便换一个问题。”
巫九枫想了想，很是体谅道：
“算了，我还是得回答，要不然以你这样爱胡思乱想的性格，谁知道又会在心里腹诽我什么呢。”
玄念失笑：“剑君多虑。”
但迎着巫九枫写满了怀疑的眼神，他只好又补充道：
“只要剑君不要行非常之举，贫僧自然不会多想。”
“呵，嘴硬。”
巫九枫的脚尖在空中踢踏着，边在月光下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我需要你改换一下问题的问法。”
“如何改换？”
“你的问法不对，你应该这样问——”
巫九枫学着玄念的语气拉长了声调：
“这位美丽又强大的剑君，你在这个世界上可否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那个让你特别在意的人姓谁名谁，家住哪里，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