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龟们长大口,吐出来十来个陈旧的木箱。
鱼头人甩手劈开木箱上陈腐不堪的铜锁,抓起一捧里面的金银珠宝向着周围展示。
清冷的月光为这些金银珠宝们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泽,小船上传来明显的沉重喘息声,大家的眼睛都黏在那捧宝贝上撕不开来。
鱼头人又叫了几声,满不在乎地将手中的金银珠宝放进木箱中,他的动作太过于马虎粗暴,有细小的金珠首饰从他的手掌缝中掉进海里。
船上立刻响起一片的抽气声,要不是鱼头人的外貌太过与骇人,当下便会有人跳下水去捞那些掉入海中的首饰。
见鱼头人还要再开别的箱子,邱老大连忙大声阻止:“不用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检查就行。”
翻译适时地将其转化为手语。
鱼头人首领见状,便扔下手中的木箱。
邱老大陪着笑脸,正要派人去接收木箱,鱼头人首领忽然按住了木箱,看向了后面的一艘小船,然后仰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翻译震惊道:“他问我们,那个木桶里怎么有声音,里面是什么东西?”
邱老大比他更震惊:“木桶里有声音,怎么可能?”他立时看向鱼头人首领视线对着的那艘小船,冷声指责,“乌督工,你们怎么干的事?”
乌督工面红耳赤,对着船工二人又踢又骂:
“老子踢死你们两个猪脑袋,做事没带眼睛?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一个……”
船工忍受着乌督工的拳打脚踢,却什么也不敢多说,只点头哈腰连声道歉。
交易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邱老大脸上无光,但他更怕此事让鱼头人一伙误会。
鱼头人可掌握了不只一条海底沉船的位置,邱老大还指望能和它们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在他的示意下,翻译手脚并用解释:
“尊敬的鲛人朋友,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们养了几个废物,可能他们放东西时出了差错,把活物也放进去了,我们事先也并不知情,邱老大说了,这次的珠宝我们只收三分之二,过个半个月,还会另外再捉五十个细皮嫩肉的孩子送过来……”
鱼头人首领看完手语后思考了会儿,然后叫了几声。
“鲛人朋友说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这次就算了,但半个月之后的五十个孩子不能少,还有,他们现在就要看看木桶里装了什么。”
邱老大松了一大口气,赔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乌督工立刻踢了两个船工一人一脚:“还不快把打开木桶?”
这艘船上总共就摆了四个木桶,船工们一个个检查。
前三个打开后都是一股难闻腥臭味,里面装满了各种动物的内脏之类的。
船工怕活物躲在里面,还忍着恶心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下,胳膊上都被鲜血浸满了。
开到最后一个时,果然出现了变化,他竟隐约看见木桶内趴着一个人形,从开口处只能看到背部轮廓。
他们吓了一跳,手上一时没抚稳,木桶翻倒,里面的东西也随之倾倒出来。
“哗啦”一声,一个人体伴着粘稠的血浆滚落到船板上。
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出他长着一个略扁的鱼头,身体较海里的鱼头人稍小一截,上面覆盖着鳞片状的皮肤,手掌和脚掌间都有扁平的瓣膜相连。
毫无疑问,木桶里的俨然便是一个缩水了一截的鱼头人。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他和海里这群鱼头人必定存在某种关系。
而他却手脚被缚,嘴巴也被堵住,此时正有气无力地扭动着,在他的胸口处,还赫然插着一根陷入了大半截的弩箭,浅红色的血液正慢慢地沿着这个伤口渗出。
全场顿时一静。
下一瞬,围着小船的鱼头人们发出凄厉的叫声。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浸满的悲愤和仇恨。
翻译惊恐的叫声传遍这一片海面:
“他们说这是他们的族人,一个天真无辜的刚满三十岁的孩子,顶多只是调皮了一些,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残酷地对待他……”
邱老大大感不妙,等不及翻译,连忙尝试解释:“等等,这是有人故意设计……”
他的话音消散在空气中,鱼头人们明显已经怒不可遏,进入了战时状态。
他们全身的鳞片全都像刀锋一样绽开,眼睛变得猩红,嘴角裂开,森白的牙齿增长了一寸多长。
随着鱼头人首领的一个手势,所有在场的还能行动的鱼头人们就向小船发起了攻击。
鱼头人的手指锋利的像刀剑,随手一划拉就将足以木头劈开。
邱老大的手下在他们面前,身体脆弱得就像纸一样。
几个船工惨叫着跌入海水中,漾起一阵阵血花,附近的鱼头人们被血液引动了食欲,立刻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见状,邱老大心知木已成舟再难挽回,便也激发了凶性。
“***的,给脸不要脸,以为老子乐意伺候你们这群傻鱼吗!”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然后一把捏碎。
几息之后,雾气散的更开,一道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仿佛会自动索敌一般,每一道都劈在了附近的一条鱼头人身上。
被劈中的鱼头人全身瞬间被烤得通红,直挺挺地浮在了海面上,尸体还散发出阵阵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