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僧人摇着头：
“师弟，你注意着点，别把他打死了，要不然——”
他忽然一悚，毛发齐竖，肉跳心惊。
这感觉，不对！
护体的金光几乎立刻冒了出来，但这帮他躲过了无数次生死危机的护身金光却挡不了一刀。
巫九枫手持斩魔刀自他后脑落下。
她手中长刀已然透体，带着她的体重朝下滑落，同时在他的脑后划出了一道殷红色贯穿大半个身体的血痕。
紧接着，血痕不断扩大。
数息后，血液爆浆而出。
“要不然什么？”
瘦削僧人没听到矮壮僧人的下文，疑惑问道。
可就在这时，矮壮僧人失去支撑的尸体朝前摔下——
膝盖朝下跪倒，头朝前跌去，正正顶到了瘦削僧人的后背。
瘦削僧人立时一惊，本能地朝前退去，顺手捞起抱着自己双腿不放的圆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啊啊啊啊啊——”圆化被迫正面对上迎面朝他跃来的巫九枫，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巫九枫瞥了他一眼，脚尖在他锃亮的光头上借了点力，身如鸿鹄起，继续朝着前面的瘦削僧人追去。
瘦削僧人此时已经快要逃至门边，他抽空从袖中掏出一面圆镜照向身后。
镜子自动索敌，清楚地映出了一道正朝着自己跃来的小小身影，手中还持着一把闪闪发光的袖珍小刀。
因敌人过于渺小的体型，瘦削僧人正要松上一口气，转眼却发现小人的脸上、身上乃至刀上全都是血水。
血水从何而来，自是不用多想。
瘦削僧人彻底抛弃了转身迎敌的想法，拼尽全力朝着门外逃去。
眼见来到了门口，瘦削僧人脸上现出庆幸之色，口舌大张，就要呼救。
“砰、砰——”两声枪响。
他的两腿中弹，趔趄着倒地。
尽管一两秒之后，瘦削僧人的腿部肌肉便开始隆起，将弹头从创口处挤了出来，同时恢复伤口。
但这被耽误的一两秒钟便已足够改写他的命运。
“救——”
巫九枫飘然而下，落到了地上，当着他的面，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上还被她贴了一道隔音符。
……
数息之后，血溅三尺。
第86章 软弱且愚蠢
“这就是造畜术吗？果然很有意思啊。”
战场结束后，鸭、鹅、驴、羊咕咚饮入足量的清水恢复了人形，惶恐地向巫九枫二人拜谢。
他们都是长风城内的普通百姓，被施了造畜妖法后变成各种各样的禽兽，然后被带回了雷音寺中。
一路上，他们不是没想过求救。
但身为禽兽，所言皆是兽语，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呼救，在来到雷音寺后，遇见的一切更是如同置身地狱一般，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所以即使相救他们的两人一个穿着和那些妖僧们一样的衣服，另一个只是一个不过拇指高的女仙长，但他们还是尽全力表达了感激，然后继续请求援助。
“你们想要出去？你问他吧，他对这里比我熟。”女仙长抱着一把在不断滴血的袖珍小刀坐在一具尸体上，然后朝着圆化的方向晃了晃脚。
圆化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同样忍着惶恐向他们解释了一番这几天雷音寺内外封闭，不能进出，然后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暂避。
眼看四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了眼面前，圆化也很想跟上去，要不是那个女修染着血的刀尖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的话。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巫九枫从敦厚僧人的肚皮上跳了起来，“看你的表情，你应该认出我了吧？”
圆化痛苦地捂住了脸。
的确，他认出了她。
女修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很快便让他想起他最后一次和妻女见面那天的情景。
当时她藏在马车车厢内威胁他让他供出腿上血腥味的来源……他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遇到了。
圆化的呼吸转而粗重起来，脑中闪现过了许多画面。
触景生情，他很快又记起最后一面时妻女的音容笑貌，痛苦、后悔、和无助像惊涛骇浪一般冲刷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的眼神开始发飘，喉咙里出现怪声。
“不准发疯哦，我需要一个打听情报的人，你要是疯了在我这里就没用了，你知道没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的……”巫九枫举起了手中的斩魔刀，“我想，根据刚刚那第三个秃驴的话，你应该不算清白无辜的吧？”
“……”圆化强行拉回了理智，“您想问些什么？”
“很多，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巫九枫弯了弯唇角，“要是你敢说谎或者隐瞒的话，那我就杀了你哦。”
*
圆化是在伽蓝法会前几天被调到烛龙山上的雷音寺的。
彼时他忧心忡忡，担忧着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但对于能被调到雷音寺这件事，他多少还有有些欣喜的。
毕竟对于长风城乃至天下崇佛者来说，烛龙山上的雷音寺与碑亭郡的万佛寺都是毋庸置疑的圣地。
与一直对外开放、香客如云的万佛寺不同，雷音寺地处深山，寺内僧众过着晨钟暮鼓的清苦生活，向来不是很欢迎访客。
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时满足条件的少部分人才能有缘进入寺中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