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施主,可否需要……”
“不了,我不饿。”
扔下一句话后,巫九枫快步走下台阶,汇入人群。
寺中的人比寺外面的人要少上许多,巫九枫跟随着人流一路来到了第一处殿宇之外。
到了这里便又挤满了人,许多人不惜在烈日下排队等候也要进殿参拜。
从外面可窥得,殿内角落的蒲团上正端坐着数名外表很慈眉善目的僧人,正一边念着经文一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念经声响成一片,虽然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听着便有几分圣洁宏大之意。
巫九枫身边的香客们正激动地跟亲人介绍着殿内坐着的是哪位法师,有过哪些出名的事迹,但巫九枫全不在意。
可她却也像那些激动的香客们一样,在这座大殿前驻足不前。
不为了别的,只是因为——
巫九枫的视线从殿内高僧的身上移到了最中心的那座巨大的金身之上,心中着实有些犯难。
她感应到的下一处骨头的位置便在这座佛像的顶端。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浪费时间,谁知道后面要集齐多少根骨头,为了不影响到她的下一个任务,当然是越早收集齐越好。
可在十年一度的伽蓝法会上,当着这些人的面,跳上佛像头顶,去翻找一个骨头状的任务道具……
她本人是没有问题啦,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会不会有些过于刺激?
第59章 与佛有缘
长风城外的无名山上。
山体坍圮,中间像是被某种强力的法器炸开了一条长约几十丈深的大缝,缝内的铺满了白中渗红的骨状碎屑。
几名披着红袍的僧侣站在坍圮的山顶上,绣了金线的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雷音寺的佛修们知道此事后特意离开深山前来现场勘察。
其中,为首的那名僧人外袍最为华丽,上面除了金线还点缀着各色名贵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和僧袍千篇一律的万佛寺不同,雷音寺的僧人们在深山中的古刹修行时,都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布衣,但只要他们一离开雷音寺,大多都会换上十分华丽耀眼的僧袍。
这项规矩最先是几十年前雷音寺的真定法师提出来的,他说:
“晨钟暮鼓是修行,红尘洗心也是修行,若不直面诱惑,又如何能击败诱惑?我虽衣着绮绣,最终却能归于清贫不变本心。”
此言一出,便得到了很多僧人的响应。
渐渐地,穿着华丽僧袍下山的僧人们越来越多,往往越是修行高深的僧人,他们的僧袍便越发华贵。
再结合雷音寺出来的僧人们头顶戒疤的数量,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分辨出僧人的不同境界。
为首的那名僧人头顶上点着九个戒疤,正是这次雷音寺前来的僧人中的主事者了因。
了因身材高壮,面孔方正,不怒自威。
有人向他汇报:
“时间应当是两日前的夜里,据周围住着的村民回忆,当天夜里就听见这个位置噼里啪啦一直传来打雷一般的声音,他们起初还以为是有修士在这里斗法,直到天亮了才有人发现这里整座山都被炸开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肯定是来参加这次法会的修士们做的,最有可能是天霄宗的修士,他们的雷法最为符合,大师您说会不会是因为上次觉生禅师的事,天霄宗的人记恨我们所以故意派人来捣乱……”
这是大约十年前的旧事了。
当时也是临近法会期间,天霄宗的一名三品境的女修对雷音寺的觉生大师心存恋慕,强求不得,引发一连串的变故,牵连甚广,两名当事者也都因此离世。
此事一出之后,天霄宗与雷音寺的来往便渐渐淡了。
了因诵了一声“阿弥陀佛”,肃容道:
“此话不要再说,天霄宗的施主们,不至于因为私怨干出这样的事来。”
“是是,大师此言有理,是我想岔了……”
他们深入山底,这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底下还铺着厚厚的一层骨渣。
几名僧人顿住了脚。
此地负责人干笑几声:
“因为想要等大师们过来查探,我们便维持了原状……等大师们走后我们会派人收拾好下葬的。”
望着这一片残渣,了因的神色越发悲悯起来:
“我佛慈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可怜人曝尸荒野,是贫僧的错,早知如此,就算再忙也该提前赶到。”
他略一思忖,然后道:
“事后将这些人的遗骨收敛后,送入雷音寺中,贫僧会为他们颂念往生经,超度他们的亡魂。”
让雷音寺的高僧亲自为死者诵经超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像了因这般等阶的高僧。
长风城内的虔信者花费了再多的金银,最多也不过是能请上城中寺庙里的一名僧人诵经。
在负责人的称赞声中,了因踩着厚实的白色碎渣朝着面前残留一角的断垣残壁前靠近。
这里侥幸没有被爆炸波及,还留存着一部分的“血管”以及包裹在“血管”之内的皑皑白骨。
他摸向那一截“血管”,手指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样穿透了山壁,取出了其中一段白骨,放到鼻尖轻嗅。
这是了因在进入鼻识境时领悟的神通:鼻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