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思站起了身子,含笑道:“既如此,那便有劳侧妃娘娘引路。”
她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慕菀也跟着从席座上站起,“我陪你去。”
付雨柔见状动了动唇,却又一次被抢话。
季楠思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有侧妃娘娘陪着,您还担心我能出什么事不成?”
慕菀接收到女儿这个眼神,顿了顿。
她是真觉得这位侧妃娘娘就是冲着思思来的,此行必定会惹出什么事端。
不过,既然思思这么笃定要跟去,想必是有了对策。她若是再贸然一同前往,说不准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打乱思思的步调。
慕菀将空出来的那只手附在了女儿的手背上,“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
季楠思点了点头,“母亲放心。”
“楠思……”皇甫临渊又唤了一声,试图阻拦。
季楠思视线掠过了他,重新看向付雨柔,“咱们走吧。”
付雨柔侧过脸,佯装没看懂皇甫临渊眸中的警告,“妹妹请随我来。”
两人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走出了殿门。
皇甫临渊紧握着拳,犹豫了片刻,作势抬步去追。
“她们女儿家去换衣裳,你跟着去做什么?”
上首的皇甫韶突然发话,叫停了皇甫临渊的脚步。
皇甫临渊只得打消了追出去的念头,转过身来,俯身作揖,“父皇说的是,是儿臣糊涂了。”
*
出了尚合殿,季楠思和付雨柔亲昵地并肩而行,有两列宫婢自觉跟在了身后。
两人脸上都挂着客套的浅笑,一阵无言。
“妹妹方才不是有体己话要说?”最终是付雨柔沉不住气,先一步开口。
季楠思暗暗观察着她的小动作,“等到了地方再说也不迟。”
说话间,两人拐入了宫墙的拐角。
付雨柔倏然脚下一滑,惊叫出声,“啊!”
她伸手抓向了季楠思,才堪堪碰到衣角便蓦然瞪大了眼,主动收回手做出了一副被甩开了的样子,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墙角撞去。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后方的婢女们只看清侧妃娘娘似乎不小心摔了,情急之下想靠国公小姐稳住身子,却又被猛然推开……
婢女们大惊失色,全力跑去。
季楠思将付雨柔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那起势、那落势、那收势一气呵成,大抵之前已经练习了好几遍。
可惜她早有防备,在付雨柔收回手的那一刻便阔步上前,一把揽向了她的腰身。
两人顺势一齐下腰,面对着面,眸光交融。
付雨柔的眼睛瞪得比方才大多了,显然这会儿是真的震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季楠思瞧着她这副错愕样,缓缓俯下身子。
婢女们全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纷纷停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前。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季楠思顿在了付雨柔的耳边,悄声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语毕,她拉开了距离,意味深长地瞥过一眼付雨柔的肚子,扬了扬声线。
“侧妃娘娘怎么这般不小心?差点就出大事了!”
付雨柔被拉着站直了身子,脸色已然煞白一片,支支吾吾道:“多、多谢妹妹,真、真的差点就出大事了……”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春暖阁,所有婢女皆被屏退。
付雨柔不再装友善,眼风凌厉地扫了过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将那事做得极为隐蔽,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季楠思瞥向桌上的茶壶,“这茶里应该被你提前加了东西吧?”
付雨柔负气地坐在了圆凳上。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难道我身边有你的眼线?”
季楠思顺势坐在了邻座,不答反问,“你如此费心思整治我,究竟是何人的意思?”
付雨柔诧异地挑了挑眉,“我想整治你何须别人授意?我在东宫尽心尽力了三年,可殿下的眼里却只有你,我早就恨不得把你除之而后快了!”
她们离席太久难免惹人起疑,季楠思不愿再继续周旋,开门见山道:“我会将你并未怀有龙孙的这事烂在肚子里,你也莫要再同我打马虎眼,就告诉我点有用的信息吧?”
付雨柔幽幽然瞥来一眼,顿了良久,缓缓启唇。
“秋猎你遇袭之时,围场中那片区域的禁卫被提前撤走,事后还不被追究,在你看来,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季楠思皱了皱眉。
那些禁卫被提前撤走,不是皇甫临渊为了捉拿临州乱党而授意的吗?
听付雨柔现在话茬里藏着的意思,季楠思的心底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的话里直指一个拥有无上权力的人。
在西丹,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皇甫临渊吗?
不,整个西丹当中,拥有最多权力的,唯有一人。
西丹皇帝,皇甫韶。
她木讷地抬起了眸子,喃喃道:“难不成,一直以来,想借你之手取我性命之人,是……陛下?”
第54章
“我不清楚。”付雨柔翻过一个茶杯,提起茶壶倒上茶。
季楠思凝着她手中那杯茶,似有疑问。
她方才不是承认茶水里提前加了别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