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临渊跨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眼见着季楠思在最靠近外边的位置坐着,像是随时准备在情况不对劲的时候跳车逃跑。
他顿了顿,越过她走到了最里面,“怎么?你手上不是有孤的把柄,还怕孤会对你做什么?”
季楠思低垂着眼睫没应话。
皇甫临渊也没在意她的态度,语气难得和软,“可有哪伤着?”
“臣女无碍。”季楠思仍旧冷淡。
皇甫临渊眸子一眯,眼尖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那些贼人对你下手这么重,你还要如此护着他们?”
季楠思在醉仙楼休整时也注意到了脖子上的红痕,大抵是袁烈扼住她脖子时造成的勒伤。
不过好在袁烈下手重了些,掩盖住了早上苏淮卿在她脖子上留下来的红印,不然现在要是被皇甫临渊看见了,也不知道会暴怒成何种样子。
车轮滚动了起来,齐焰已经将所有的手下召回,准备启程返回丹阳。
邻城太守站在城门下,看着太子殿下的马车在两队骑兵的簇拥下离去,心中一阵感慨。
竟然这么容易就送走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打场硬仗’的准备,没成想还不到一个时辰,太子殿下就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回去了。
等等……
他后知后觉一件事。
国公小姐被贼人所掳?太子殿下连夜来救国公小姐?
最近世人都道这两人没戏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可太有戏了!
或许再过一阵子便能听闻太子殿下大婚的消息了吧?
邻城太守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惬意地往太守府的方向回去。
*
马车上,皇甫临渊见季楠思久久没有答话,并未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他冷不丁道:“楠思,这次是孤先找到了你。”
在皇甫临渊看来,苏淮卿若是找到了季楠思,定然不会让她自己孤身一人来城门见他。
苏淮卿明明骑马在他的前面,却也没能比他先找到季楠思。
这个认知让皇甫临渊非常愉悦。
“孤早些时候碰到了苏府那小子,他任由你被乱党掳走,还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你还是觉得他比孤更适合你吗?”
“孤只不过比他晚认识了你几年,他能做到的孤都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孤也能做到。”
又是一阵沉默。
季楠思尝试着忍下这股恶心感,却以失败告终。
她决定反驳他的话,冷然抬眸,“殿下说过会全力追查秋猎时想要杀害我的真凶,可查到了什么?”
皇甫临渊一怔,别开脸。
这事确实查清了,是付雨柔。
奈何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季楠思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挑明道:“是侧妃娘娘吧?”
皇甫临渊重新转过脸来,也不问她为何会知道这事。
“是她,但是她现在怀有身孕。孤答应你,待她生下孩子后就把她送到你的面前,要打要杀,孤都不会过问。”
这次换季楠思怔住了。
那可是他孩子的母亲呐,他怎能说出这种话?
“您打算让您的孩子刚出生就失去母亲吗?”
“你是在介意孤和她有了孩子?楠思,这孩子本来就不是孤想要的!”
皇甫临渊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欺身来到了季楠思的面前。
“自她入宫后孤从来就没碰过她!那日要不是孤将她错认成了你,她压根就怀不上这个孩子!”
第50章
今日下午皇甫临渊与苏淮卿对峙时,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内心却分外动摇。
他将季楠思划入自己羽下,理所当然地将她认定成未来的太子妃……他本以为这仅是因为她对他来说足够有用、足够称心、足够配得上他身边的位置,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普天之下,女子多的是。他贵为西丹太子,何必执着于一名不识好歹的女子?
季楠思近日一再挑战他的容忍度,甚至当众落他颜面,他却连一丝放手的念头都没有起过。
或许她于他的特殊,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初见时,季楠思便入了皇甫临渊的眼。
彼时他与付雨柔的婚事已经定下,还有一个月便要成婚。这门婚事由陛下钦定,他必须在太傅的女儿中选一人迎入东宫,推脱不得。
反正也就是侧妃,娶了就娶了,总归正妃之位还留着。皇甫临渊未曾想过悔婚,只不过在完婚后一直没有与付雨柔圆房。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身负为皇室传递香火的重任,年少时就有一名年长了几岁的宫女为他开蒙男女之事,那名宫女也顺势留在了东宫成为他的通房小妾。
后来他统共加起来也没去过那名小妾那几次,在认识季楠思过后更是一次也没有再去过。
再后来那名小妾莫名暴毙,皇甫临渊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令齐焰为其厚葬,多给了她家人一些银两。
他清楚这事大抵是付雨柔做出来的,毕竟她入东宫以来就换着法子对他讨好献媚,可他从来都不曾留宿于她的房内。
女子善妒,付雨柔多年没能侍寝,迁怒于他的小妾,此事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他也就懒得计较。
皇甫临渊向来认为自己不重男女之事,可随着与季楠思接触得越来越频繁,她入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