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卿似乎并不意外,低声道:“挺好的。”
季楠思瞥向他,“关于何大人的那些暗部……”
此行最重要的就是将那些人带回丹阳到御前对峙,但那些人不能凭空出现,更不能由苏淮卿的人押着出现。
他们得想个由头从明面上把那些人带到安城来。
苏淮卿接过话,“季叔的人去押他们了,大抵今日下午就能抵达安城,那些人将作为临州乱党被押送回丹阳。”
关于这事他早有考虑,昨日就让季叔派人连夜去押送他们来安城。
苏淮卿知道季楠思大抵会在近日动身回丹阳,原本想安排几个自己人进她回程的队伍中。
但又想到皇甫临渊也会派名下的人随行护送,只得作罢。
毕竟苏淮卿的人身份特殊,万一被皇甫临渊的人察觉到端倪,恐怕徒惹事端。
“季叔点了一队人马护送你回丹阳,另外,我想让青帆也跟着你……”
青帆的身份是干净的,可以跟着思思回去。
“不必。”季楠思想也没想地拒绝道,“青帆还是留在你自己的身边吧。”
苏淮卿的眸光黯了黯,“我……不放心你。”
青帆虽然没有他的身手,但跟在他身边也学过点皮毛,危机时刻能派得上用场。
最关键的是,青帆是世间上他难得信任的人。
苏淮卿相信,若是思思遇上了什么事,青帆定然会竭尽全力助她脱困。
有青帆跟着回程,他才勉强能够安心。
季楠思摇了摇头,“我身边的人手够了,真的不必。”
她的语气很是坚决,直接掠过了这个话茬,“离开前……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还不待她说完,苏淮卿有气无力地接过话,“你放心。”
“我知道你挂念季叔的安危,待你离开后,我定会照拂好他。”
他扯了扯唇角,“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季叔平安回到丹阳,与你们团聚。”
季楠思顿了一瞬,垂下眼睫看不清表情,“多谢。”
周围的空气夹杂着些许凝重,两人沉默了良久没再说话。
“那……我先回去了。”苏淮卿略显慌乱地起身,却因季楠思的话而顿住动作。
“我偶然听闻一事,大约需要你和父亲另行派人彻查一番。”
季楠思严肃道:“临州水患,并非天灾。”
苏淮卿心下一诧,思思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季楠思又道:“其实我原本想留下来查查此事与陛下之间的关联。”
若是能够找到证据,就能让临州水患一事成为陛下为天下人诟病的把柄。
届时,他们只需要用这个把柄与陛下进行谈判,说不准就能从根源上摆脱国公府目前的困境。
思及此,季楠思神色一凛,“此事及其背后所涉及的秘辛万分关键,你和父亲定要好好查探一番,届时这事或许能成为国公府的保命符。”
甚至有可能成为你的保命符。
季楠思认真地看着苏淮卿,将下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她不知道的是,苏淮卿早就着手在查此事了,且进展十分顺利。
“我知道了。”
苏淮卿只答了这四个字,便又一次起身,这次季楠思没再拦他。
他默默朝窗台的方向走去,临近屏风时突然顿住了步子。
“你这次回去……打算将婚期定下吗?”
他指的是季楠思和周为显的婚事。
苏淮卿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或许吧。”
季楠思的回答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苏淮卿握紧拳,暗暗咬牙,唇畔翕动,好半天才说出了一个字。
“好……”
几乎在同时,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台边。
季楠思静静坐在圆凳上,良久无言。
待她回到丹阳后确实准备去找周为显一趟,但不是为了定亲。
情况有变,她之后若是万不得已可能会嫁入东宫。
她打算将这事和周为显坦诚,看看能否变动一下他们之前的协议,将婚约暂缓甚至直接取消。
但她并不想让苏淮卿知道她的婚事有变,让他生出新的念想。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停留在目前这样就够了。
不近也不远,正好。
原本在院外守着的凝霜,得了鸢桃的提示,重新返回屋内。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季楠思的身边,“主子,您没事吧?”
季楠思回过神来,“你先将行装收拾好吧。”
待何大人的那些暗部被押到,他们就出发,耽搁不得了。
当下她只需要考虑国公府的存亡,旁的其他事……都不重要。
“是。”凝霜犹疑地瞥了主子一眼,朝里间走去。
*
今日皇甫临渊也一大早就外出了,临近午后才回来。
刚回府他便火急火燎地来到季楠思的院内,彼时季楠思正在喝茶。
“楠思,你得尽快离开临州,最好下午就动身!”
季楠思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诧异地抬眸,只见皇甫临渊一身黑色劲装,发丝有些凌乱,气息微喘地站在门外。
她难得见到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起身迎了出去,“殿下?”
皇甫临渊蹙着眉,“你让人将行装收拾好,孤安排人送你回丹阳,尽快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