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飘入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她蓦然瞪圆了眸子。
坐在她对面的皇甫临渊关切问道:“怎么了?”
季楠思置若罔闻,站起身子,略微趔趄地走向柜台的方向。她的腿伤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常速度走路与常人无异,可她这会儿的步伐急促了不少。
“主子,您慢点!”凝霜上前来扶。
季楠思借着她的力道,疾步走向柜台。
店掌柜远远看到这一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打算绕出柜台相迎。
季楠思双手扶住柜台,伸出一只手指向刚刚所坐的那张桌子,“那茶……是谁给你的?”
店掌柜随意看了过去,眸光一滞,似是在脑海中回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哦……忘记换茶叶了。”
“什么?”季楠思不解。
“对不住了,那桌的茶叶是上一桌客人带来的。”
这小镇偏僻,人口少,店掌柜同时也是店小二。他刚刚图省事,将那壶茶直接加了热水就端上去了,用的还是原来那泡茶叶。
皇甫临渊也带着人来到了季楠思的身侧,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
季楠思十指扣紧了柜台,指尖微微轻颤,“上一桌的客人是一名男子吗?他人去哪了?”
这茶水的味道,虽然淡了不少,但不会有错……是‘有悔’!
这是苏淮卿今年才研制出来的新茶,绝不会这么快在市面上流通。倘若茶叶是上一桌客人带来的,那么上一桌的客人极有可能和苏淮卿有关,甚至、就是苏淮卿本人。
店掌柜的脑子像是锈住了,回答季楠思的话也总是慢个大半拍。
他恍然道:“哦,你是想找上一桌的客人。容我想想……”他捏了捏下巴,又道,“上桌的客人是一对夫妇,他们前脚才刚走,你们后脚就进来了。”
“一对夫妇?”季楠思的瞳仁骤然一缩。
店掌柜点了点头,“对,一对带着半截面具的夫妇。”他挠了挠头,补充道,“那女子一口一个郎君,两人的相处十分融洽,大抵是对恩爱夫妇。”
季楠思的瞳孔颤了颤,喃喃出声,“他们朝哪走了?”
店掌柜这次并未作答,只摇了摇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皇甫临渊转眸看向齐焰,后者会意,从怀中摸出锭银子,朝店掌柜递了过去。
店掌柜见了银子面上没有半点波澜,眸中也没有喜色,直接推了回来,“店中的客人一向来去自由,有时候没结账我都未必能发现,又怎会知道他们的去向?”
他看向季楠思又道:“姑娘若是真的急着找人,不如趁着人还没走远,赶紧追出去四处看看?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来得及看到他们的人影。”
季楠思闻言一刻不敢耽搁,转身就准备朝店门的方向疾步而去,臂弯却被一把扣住了。
“你腿伤才愈,不能……”
“放开!”季楠思冷冷道。
齐焰蹙起眉,似乎对她这种语气很是不满。
皇甫临渊抿起唇线,终是松手任由她奔向店门,默默抬步在她的身后跟着。
季楠思在丹阳时最终决定连夜匆忙启程,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记挂着苏淮卿的安危。
不论如何,他前世是为了她才英年早逝,她始终欠着他一条命。
他有性命之忧,她不可能不急。
皇甫临渊中途派快骑先他们一步赶到临州,尔后返回传信,当时还是没能得到已经找回苏淮卿的好消息。
他下落不明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线索,季楠思并不想放弃。
她这几步走得太快,腿上的患处隐隐传来疼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凝霜和鸢桃追上去扶住了她,“主子,您慢点。”
季楠思借着她们的力道站稳身子,在街上四处张望起来。
这里地处城中央,是这座小城最热闹的街区,可街上却没几个行人,几乎一眼望得到头。
季楠思大致扫过几眼,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心中泄气。
“奴婢先扶您进去休息,再和鸢桃分开在街上找找?”凝霜柔声劝道。
季楠思又来回张望了一圈,收回视线垂下睫羽,一个‘好’字正要出口。
余光中,一对男女从不远处的成衣铺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戴着半截面具,与店掌柜的描述一致。
女子蹦蹦跳跳地走在男子的前面,嘴角扬着大大的弧度,笑意吟吟地转了个圈,似乎问了句什么。
男子也答了句什么,惹得她咯咯娇笑。
凝霜察觉到主子握着自己的手骤然紧了不少力道,又看她面容僵硬,当即顺着她的视线朝前方看去,心中大骇。
季楠思松开了凝霜和鸢桃的手,缓缓抬步朝那两人踱去。
临近了些,终于得以听清他们的对话。
“郎君,我这身衣裳当真好看吗?”
“好看。”
呵,就连这声音也是如以往那般清冽好听,语调含着独特悠扬的尾音。
季楠思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记挂着这人的安危,一路上担惊受怕,不顾自己还未恢复的腿伤,紧赶慢赶来到临州……
就是为了看到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吗?
第97章
许是季楠思的目光太过灼热,又许是她的姿容太过引人注目,前方那位娇笑着的女子转眸中瞥见了逐渐靠近的季楠思,笑意顿时僵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