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苏淮卿的语气森冷,“你太过了。”
倘若她不是师父的女儿,上一次被困在火场中等死的,会多一个她。
苏淮卿的眉宇间凝起寒霜,“你前几年暗暗使的那些小手段,还不够吗?”
当年季楠思离开边城后,迟迟不再传书信回来。
他在外游历时结识了许知意,曾经找她动用醉仙楼和清风茶庄组成的情报网,探探季楠思的真实近况。
许知意十分爽快地让人给他写了一册子关于季楠思的情报,不仅包含了百姓们口口相传的那些美谈,还多了很多细节。
小册子上将季楠思和皇甫临渊的相识、相知、相爱、定情,种种事迹描绘成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故事。任谁看,国公小姐都是找到了命定的爱人,即将过上幸福美满的余生。
现在想来,那些故事应当都是许知意让人杜撰而来,没有多少是真的!
当时苏淮卿以为季楠思觅得了良婿,虽然心中惆怅,却也真心祝福,想着只远远再看一眼,不再打扰。
直到亲自来到丹阳,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第88章
“是,我是稍加使了点小手段,但那也只是为了将一切引回正轨。”
许知意的眸中没有丝毫愧意,语气中充满了理直气壮。
“先不提你只是被与她相伴的那七年给蒙了眼……最紧要的是,季楠思不仅是护国公的女儿,还是太子看上的女人!”
她让人杜撰的故事虽然大部分都是假的,但至少有一点是真的——皇甫临渊想要迎娶季楠思,对季楠思有着极致偏执的占有欲。
不然也不会多番拦截季楠思寄出去的信件了。
西丹人要寄信,一般有两种渠道。
其一,朝廷在各州的枢纽城镇设立了驿站,供官员们传达相对没那么重要的日常文书,除此之外也接受百姓们传递私人书信的委托。
其二,在各州广布分号的商铺大抵也接受民间传递书信的委托,其中当属醉仙楼是百姓们的首选。
季楠思当初尝试寄信,两种方式都用过,但所有信件还是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醉仙楼当年前脚才刚收到季楠思的委托,后脚便被东宫派来的人给找上……
许知意回想起这事,十分庆幸皇甫临渊当年及时派人来干预,这才早早阻断了季楠思和苏淮卿的联结。
都已经不择手段做到了这种地步,这两人怎么还能凑到一块去?
不甘的情绪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上许知意的心头。
她咬了咬牙,“你身份如此特殊,还要执着于和太子去争一个女人,若是被东宫视为眼中钉,将来只会引火上身!”
面对她激烈的言辞,苏淮卿垂眸轻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甫临渊这些年来一直在迫她就范?”
许知意面纱后边的唇畔翕动了几下,没有作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尝试给我寄信?”
许知意的眉眼看上去僵硬了不少,“我、我只是……”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少主罢了!
“你只是什么?”苏淮卿骤然拔高了音量,眼底含霜,“你凭什么擅自插手我的人生?”
少主?复兴旧国?
就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荒诞事物,让他过去束手束脚了十几年!
而那些所谓的生父生母的旧部们,还打算用这事束缚他的整个余生!
换作从前的他,对自己的未来本就不抱一点期待和幻想,得过且过地活着,或许对许知意他们图谋的事情没有那么反感,也不至于感到愤怒。
可现在,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为自己描绘出了一个万分企盼的将来……却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他的人生轨迹生来就是定好的,他与思思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将来。
凭什么?
苏淮卿冷冷地凝视着许知意,周身不断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感受到了他的厌恶,许知意心中生疼。
“少主!”她跪在了地上,颤着手从怀中摸出个信封。
她将信封高高举起,呈过额顶,“这是您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血书……一切,请您先将这封血书过目之后,再做决定吧?”
*
近日连连下雪,丹阳内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裹着棉衣的身影匆匆闪过,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尔后又恢复一片寂静。
如此严寒之下,姚子璇还是向国公府递了好几次帖子。
季楠思顾虑到她身子骨弱,多次拒绝,最终拗不过,还是应下让她雪停之后再来国公府。
到了雪停的这天,季楠思吩咐凝霜让人一大早便在门房备好碳火和汤婆子,迎接姚子璇的到来。
正午过后没多久,姚子璇姗姗来迟。
自季梁他们离开丹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季楠思的腿伤恢复得很好,能够在旁人的搀扶下在府内稍微活动活动。
用过午膳后,季楠思便坐在正厅看书。
她翻过一页书,抬眸间,透过敞开的两扇大门看见凝霜将人给带了过来。
姚子璇整个人被厚重的棉衣裹成了个红馒头,手里勉强抱着个汤婆子。所有姚府的婢女侍从都被她留在了门房处,不让跟着。
她远远看见季楠思,弯了眉眼,“楠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