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璇?”季楠思诧异地松开了手,模模糊糊想起前两日自己好像确实接了姚子璇的拜帖。
可子璇之前不是说要趁兄长休沐的时候再来国公府拜访吗?这几日兄长因为公务忙得脚不沾地,子璇这个时候来……是单纯来找她的?
季楠思心生疑惑。
“主子?”凝霜又唤了声。
季楠思回过神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再想点事情。”
她的心绪太乱,需要安静理理。
凝霜无奈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取来一件外衫披在季楠思的身后,“奴婢去给您备点温水再退下,您还是要早点休息。”
季楠思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季楠思才刚躺下没两个时辰就又醒了,天还蒙蒙亮。
她干脆直接起榻,换了身衣裳,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凝霜带着几名婢女们前来。
“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凝霜的语气满是担忧,“时间还早,不若再回去睡会儿?”
季楠思侧身让开道,“总归睡不着,还是早点出去透透气。”
凝霜不置可否,示意婢女们进门。
婢女们鱼贯而入,恭敬地端着手中的洗漱用具,垂首立于一侧。
季楠思就着水盆净面,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洗漱完毕后,她看向凝霜,“我去小院里静静心,你不必跟来。”
“那早膳……”
“今日早膳我等父亲下朝回来后与他一起用。”季楠思想了想,又补了句,“父亲回来后你来小院知会我一声。”
“奴婢明白了。”
季楠思微微颔首,孤身走出门外,走向了小院的方向。
这几日她在房中完善小册子,又记起了一些之前忘记的细节。可不管怎么完善,她还是想不通父亲为何会接任临州刺史,而苏淮卿又为何会主动去揽临州钦差……
父亲前几天答应过会尽量告诉她真相,这两天父亲启程在即,她是时候催催他了。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欠着她答案。
季楠思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已经走到了小院的拱门前。她顺手拿起院内常备的浇花壶,朝墙角的山茶花走去。
她自幼喜欢打理花草,喜欢在清新的花草香中一道整理纷杂的心绪。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几日每次来,她都感觉山茶花似乎少了点。
院墙这一头季楠思还在浇水,院墙的那一头,听到脚步声慌乱翻回自家院子的苏淮卿背靠着墙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日思思怎么来得这么早?差点就被她撞到了……
他摊开掌心,垂眸看向刚刚摘下的那朵白色的山茶花。
纯净无暇,身上没有任何污点。
就像她一样……
苏淮卿轻轻收拢掌心,小心翼翼握住那朵花。
他垂下了头,静静听着院墙另一边传来的动静,唇边勾起个苦涩又自嘲的笑。
像他这样的‘污秽之物’,真的可以染指这样的她吗?
季楠思顿住了动作,狐疑地看了眼院墙。
她出神地凝视了会儿,那里有着太多的回忆。
他曾经懒洋洋地坐在那上边打断皇甫临渊对她的施暴,也曾经暗暗躲在那偷看她与其他郎君的相看……
她也曾经鼓起勇气爬上院墙,抛却所有顾虑,纵身跃入了他的怀中。
不过是前阵子才发生的事情,怎么就有了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季楠思重新垂下了头,目光落在其中一株红色的山茶花上。
耀眼夺目,如一抹烈焰在俗世中燃烧。
就像他一样……
季楠思朝那朵花伸出指尖,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骤然止住动作。
她这样会给他和他的家人带去灾祸的人,不应该再试图靠近他。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堵院墙的两侧……各怀心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彼此,谁都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主子。”
“主子。”
凝霜和青帆听到隔壁院墙的唤声双双一怔。
苏公子在对面?
季小姐在对面?
他们纷纷看向了自己的主子,只见他们也正错愕地看着院墙的方向。
凝霜疾步走到了季楠思的身侧,压低了音量,“国公爷回来了。”
季楠思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凝霜欲言又止地瞥了好几眼院墙的方向,“您……这……”
她终是什么也没再说,跟着季楠思出了拱门。
院墙的另一边,苏淮卿和青帆听到了隔壁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青帆这才出言道:“三皇子派人来传话,人现在在正厅候着。”
“三皇子?这么一大清早?”苏淮卿狐疑地皱起眉。
*
季楠思来到膳厅扑了个空,没见着父亲的踪影,只看到管家李守正站在桌旁吩咐婢女往食盒里装饭菜。
李守瞥见季楠思,笑道:“小姐,您今日怎么来膳厅用早膳了?”
“我父亲去哪了?”
李守如实答道:“老爷刚收了一封急函,还来不及用膳就直奔书房去了。”他指向桌子,“这不,我正让人装点早膳,好往书房送去,别让老爷给饿着。”
“我知道了。”季楠思默默坐到了桌边。
李守作了一揖,接着忙活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