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毫不客气地上前来扯她的臂弯,横起柳叶细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人家贵客已经等了许久了!还不赶紧过来!”
这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动脚,季楠思的面容沉了几分,冷然凝了一眼过去。
女子被这个眼神骇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
附雅阁内姐妹众多,有一定的等级分化。
她原本还想在新人面前立威风,哪知这新人竟有这般气势?
不行,她不能在此时露怯!
女子双手叉腰,身板立得极为板正,颐指气使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进来受训时,嬷嬷没有教导过你,咱这附雅阁内最是讲究资历吗?”
女子气势汹汹地抬手向季楠思指指点点道:“我好心来引导你出工,你倒好,摆出这副冷脸,给谁看呢?”
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二楼楼梯口的拐角处,此番动静吸引了不少视线。
季楠思察觉到汇聚而来的目光,生怕被人认出来,抬手挡住了侧脸。
她别过脸时,正好瞥见三楼正中间的雅间,有位小厮打扮的男子推开门走了出来。
那小厮乍一看十分眼熟。
季楠思一怔,再度定睛看去。
这人不是青帆吗?
嘴里还在叫骂着的女子也瞥见了三楼的动静,顾不得再和季楠思吵闹。
“哎呀,你快点随我来,贵客该是等急了,身边的小厮都出来催了!”
贵客身边的小厮?指的是青帆吗?
所以那位贵客说的是苏淮卿?
方才眼前这女子还让她上去三楼伺候房间里的贵客。竟这么巧……
既如此,她不若就装成那个新来的雏儿,混入房内听听苏淮卿他们在交谈什么。
季楠思一改之前的态度,乖巧地垂眸道:“方才多有失礼,烦请姐姐带路。”
女子稀奇地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季楠思,心中一阵诧异。
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毕竟伺候好贵客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再收拾你!还不快快随我来!”
两人火急火燎地一同离去,前脚才刚走,邻近的房间被人从里边推开。
两名护卫扶着已经醉成烂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一名打扮儒雅的‘公子’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
直到中年男子被扶下楼,那名‘公子’才直起身子,目送着他们走出附雅阁。
‘公子’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当即退回房内将门给拉上。
附雅阁的姑娘们为了伺候好形形色色的贵客,提供了不少贴心的服务,其中就包括了按照贵客的要求换上指定的衣裳。
这也是她现在女扮男装的原因。
她昨日才接受完嬷嬷的教导,今日便遇上刚刚那个难缠的客人,又是要她抚琴,又是要她画画,又是要她作诗……可累坏她了!
刚好趁现在没人管她,还是先躲在屋内忙里得闲好好休息一番吧!
女子打定了主意,迅速将门栓给带上,躺在床上惬意地翘起了腿。
*
另一边,季楠思跟着先前训斥她的那名女子来到了更衣房。
女子轻车熟路地走向其中一个衣柜,一把拉开柜门,三两下扒拉出一条浅蓝色的纱裙。
她走回季楠思的跟前,将纱裙递了出去,“喏,这便是贵客今日指定的衣裳。”
季楠思拧起眉,视线落在那条薄如蝉翼的纱裙上,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这条纱裙看似轻盈、做工精美,仿若最细腻的云朵编织而成,轻轻晃动下还闪烁着浅浅的微光。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暴露了。
刚刚她说什么?
这条纱裙是贵客指定的?苏淮卿竟要求附雅阁的姑娘穿这种纱裙伺候自己?
想到这,季楠思的呼吸一滞,仿佛有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心中肆虐。
怪不得许知意气呼呼地跑回了醉仙楼,也不知她是看到了什么更出格的画面……
“你愣着做什么?”女子没好气地催促道,“还不快点去换衣裳,贵客该久等了!”
季楠思一把抓过那条纱裙。
她倒要看看,苏淮卿想要享受的是何种伺候!
一刻钟后,季楠思站在了铜镜前。
她原本已经换好了衣裳,奈何这纱裙实在太过暴露。她偷偷从衣柜中摸出了件浅蓝色的内衬,穿在了纱裙的里面,挡住了大半的风光。
季楠思坐在妆台前,浅浅为自己勾了个妆面,拿起纱裙配套的浅蓝色纱巾,戴在了脸上。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还是有所不妥,又在妆奁中挑了一条镶嵌着十数颗宝石的额坠。
这条额坠与纱裙分外契合,落在季楠思的额间,将她的眉眼给挡了大半。
这下应当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了。
季楠思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推开房门时,之前那名与她吵闹的女子还候在外边,伸长脖子焦急地朝三楼的方向张望着。
女子转过脸来,瞧见季楠思自作主张在里边穿了件内衬,眼底闪过一抹不满。
她终是顾虑到贵客等候已久,没再计较那么多,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快上去吧,天字一号房,小心点伺候,可千万别得罪了里边的贵人!”
季楠思点了点头,抬步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