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应和本还想责怪,看她这个样子,蹲下来安慰:“这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赵春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怕看不到翻身的希望。
此刻就如同走进一个死胡同,前头无路可走。
她从村里出来,嫁到镇上杨家,吃喝不愁。
曾经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而如今,她在这村里抬不起头,挺不直腰。
实在不能接受这落差。
再者她可以吃苦,不想石头和阿圆跟着他们吃苦。
就像刚刚他们满脸期待的问带了什么吃的回来,她愧疚,自责,心疼,亏欠……。
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杜巧娘把石头和阿圆搂在怀里:“你们娘是淋了雨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凶你们。”
又劝赵春兰:“娘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别哭了,都吓到孩子了。”
哄着石头和阿圆去帮赵春兰擦眼泪:“哄哄你们娘,让她别哭了。”
石头没吭声,走过去帮赵春兰擦眼泪。
阿圆则哄道:“娘,别哭了,阿圆不要吃的。”
赵春兰心如刀绞,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哭道:“娘不好,吓到你们了,别害怕,娘以后再也不会了。”
杨应和眼眶酸涨,把娘仨搂住:“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喜月匆匆洗完发换上干衣裳,听到东屋的哭声,忍不住叹气。
欢儿苦着脸,皱着眉头,想不出法子能帮大哥大嫂。
家里笼罩着一层愁云,欢声笑语都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拧着的眉头,皱起的苦脸。
偶尔的几声叹息,以及赵春兰夜里的辗转难眠。
杨应和沉默的做着木活,逢集时依旧去摆摊,运气好时能卖出一两件小物品。
多数时候还是原样拉回去。
赵春兰连哭都哭不出来,欲哭无泪的滋味实在难受。
同样发愁的还有木兰,喜月都不忍见每次她失望的面庞。
只得劝着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究竟还要等多久才想出赎身之法?
谁都不知道。
也不敢去深想这后果。
一整个四月就这样过去了。
来到五月里,天已经彻底热起来。
夜里蝉声吵得人不得好眠,白日里稍一动便是一身的汗。
让人心里更为烦躁。
地里麦黄一片,已快到能收获的时候,对于杨家来说总算有件好事。
快要到端午,宋腊梅和李庆有来送过节礼。
她最近也有件烦心的小事。
事关钱婆子,还不好和杜巧娘说,憋在心里又觉堵得慌。
还是徐氏来看她,问起钱家人可有去看过她。
她才提起钱婆子上门找她借过一回钱。
拎着七八个鸡蛋登门说是看看她,还没等她感动完,就叹息着说钱老爹身子不大好。
说着说着就抹起泪,先说舅娘不孝顺,与她对着干。
又说舅舅是个老实的,没什么出息。
接着又提起早死的闺女,哭自已可怜。
最后期期艾艾问她身上有没有钱,想借几个给钱老爹看病。
宋腊梅一时心软,从柜里摸出二钱银子给了她。
钱婆子千恩万谢,说没白疼她这个外孙女。
最后鸡蛋她也没要,又让带回去给外祖父补身子。
钱是出嫁时,娘家给的压箱底钱。
这事她还瞒着李家人,事后想一想,实在难以说出口。
正常人家哪会有找出嫁的外孙女借钱的。
徐氏听完就说她糊涂,不该心软,她那个外婆分明是看到她嫁去镇上,想上门打秋风。
且不提钱老爹是不是真的生病。
就算是真的生病,难不成这些年手里没存下几个钱?
再者他还有儿子、闺女呢,怎么就偏偏找上外孙女?
做事也忒不讲究。
第60章 服徭役
钱婆子当时说的声泪俱下,宋腊梅一时心软才给的银子,事后也明白过来。
便只当这银子替她娘尽的孝。
怕就怕这钱婆子一回得逞,又有二回。
宋腊梅虽打定主意不再给她银子,但万一她舍下面子在李家闹,婆家人又该如何看她?
她怕的是这一点。
徐氏就与她出主意,那二钱银子的事先让李庆有知晓,若不然事后被钱婆子捅出来,莫要让他夫妻两人离了心。
再就是先把钱婆子为人与婆母通个气,倘若以后真闹出来,也防着婆家不知情,误会于她。
宋腊梅答应的好好的,回去后便把那二钱银子之事告诉了李庆有。
新婚又怀着孩子,两人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李庆有当然不会有异言。
也没有把这二钱银子放在眼里,劝她想开些,莫要多想,身子要紧。
还把自已私已钱拿出二钱给她,当替她补上。
这一番举动让宋腊梅感动之至,出嫁前的那点遗憾全都消失不见。
李庆有的形象在她心中都伟岸起来,满心满眼全是他,感情升温不少。
两人同一张床上睡着,亲密无间什么话都能说。
可对着婆母,宋腊梅几次鼓足勇气,却又欲言又止。
私心里还存着些侥幸,万一外婆不再来借银子呢,岂不是她小题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