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月端茶过来,她才松开杜巧娘的手,笑着夸喜月长高了,更加俊俏了。
欢儿拿糕过来,也是被她夸一通。
闺女被夸,虽知是客套话,杜巧娘仍觉中听,面上带着笑:“这两个都说亲了,赶明成亲的时候大姐你可得来。”
孙氏一口气灌下半热的茶:“来来来,肯定来,还得添妆嘞。”
杜巧娘把糕盘往她跟前推了推:“快吃一口垫垫,我领你回村看木兰,还有大外孙,我同你说长的俊着呢。”
说着捡两块糕硬塞给吴大:“自家别客气,吃完再拿。”
吴大挺为木兰表妹高兴的,嫁到个这么和气的人家。
当初爹要卖了她与人作妾,他心里不认同,却也不敢跟爹闹。
提起这事很是愧疚,对不起木兰。
好在,她如今过的很好。
若不然,他定是良心难安。
孙氏三两下吃掉一块糕,就要急着回村看木兰。
杜巧娘领着他们回去,一路上说让他们在这住一夜,左右天冷地里没什么活。
木兰看到孙氏,自是十分高兴,抱着娃给姑母看。
又留他们住一晚。
第276章 心思浮动
十五这天卖完糕,程英见几人做糕包糕忙的团团转,主动留下来帮忙。
喜糕上面要包一张红纸,先前用剩的只一小沓,喜月从隔壁袁家买来一叠大张的。
程英接在手里,先对叠几次拿剪刀裁成小块。
她做活很是麻利,干净利索不拖沓。
且很有眼色,瞧着哪边忙不过来,都能及时帮一把。
傍晚散工时,喜月拿工钱给她,又道这几日忙,想请她支把手。
程英自是愿意,第二天早早就来了,做起活来一刻不歇着。
杜巧娘看在眼里,满是心疼,这么好的姑娘,咋命就那般苦?
在心里暗道老天不开眼。
想要安慰几句,又怕揭人伤疤,索性没作声。
李庆有来拿订做的糕,恰宋腊梅与程英说着话从堂间里出来。
二人险些撞个满怀。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宋腊梅变了脸色,后急匆匆绕过他去做活。
闻着她熟悉的气息,李庆有竟觉心中怦怦直跳,微微有些发怔。
这一瞬他觉得他心中还是在意宋腊梅的。
毕竟这是他一见即动心的姑娘。
未待多思喜月已经跟过来,当面点数后交糕,其间一句闲话皆无。
待他,只当作陌生人一般。
李庆有没话找话,笑着赞她生意好。
喜月客套露出些许笑意,并未答话。
李庆有讪讪离去。
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回去后见到听琴,目光直视着打量。
脑中浮想很多人都好奇问的那句,到底看中她什么?
在这一刻,他也有些怀疑了。
说实话,听琴的相貌和宋腊梅根本没法比。
尤其是此刻她大着肚子,粗拙做活的样子。
不及宋腊梅窈窕,不及宋腊梅好看,更不及宋腊梅有韵味。
对着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心跳加速。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日渐平淡。
日渐索然无味。
听琴已把李婆子的药煮好,唤着他端去屋里。
李庆有回神,摇摇头试图把万千思绪抛去脑后。
他与宋腊梅绝无可能,不该再想太多。
要知道想的多只会徒增烦恼。
从听琴手中接过药碗,端去屋中。
李婆子见他进来,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
那女人登堂入室,自已却无心力赶她走。
也是可悲可叹。
病中日日在床上躺着,她倒真生出算了吧的念头。
都不知道自已还能活多久,继续斗气下去又有什么用?
她死后,那女人必定会进李家的门。
区别只是她长埋地下,就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了。
在死字面前,一切似乎变的不再那么重要。
她只觉得疲倦。
深深的疲倦。
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累。
药喝下去,她开始犯困。
睡了也好,就不用胡思乱想,觉得人生无趣。
眼皮子越来越沉,李婆子沉沉睡去。
李庆有做活,听琴歪去西间里躺着,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实则她在思索李庆有刚刚的走神。
他必是在那边见到了宋腊梅。
他心里是还有她吗?
颓然发笑,她眼中却满是冷意漠然。
男人果然是见异思迁,不可靠。
她见过太多搂着花娘调笑时,戏说家中夫人是母老虎,扭头在楼外撞到,却是扯着娘子作恩爱状。
令人作呕。
李庆有念着宋腊梅并没有让她太过意外。
他同是个男人。
又怎么会例外呢?
他也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不那么专情罢了。
不该计较的。
可为什么会觉得悲哀?
为什么会鼻头发酸?
抚着高耸的肚皮,她也想问一问自已,值得吗?
他值得自已伏低作小,抛下面子低声下气服侍一个看低自已的婆子吗?
若没有她,自已早就进了李家的大门。
听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