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未成,此事便不作多提,只当没发生过不知一般。
八月十五这日,亦是忙了大半日,因是过节下工比寻常早些。
下半晌众人收拾了一道回村。
杜巧娘在家里已经开始整治菜,听到声响,笑着唤人来灶下帮忙。
一家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说到喜月亲事,气氛正是热烈之时,突院外嘈杂起来。
柳寡妇尖着声音喊杜巧娘出来。
“她又要发什么疯?”
杜巧娘白眼一翻,丢下手中活,边在围布上擦手,边走出去。
欢儿拽着喜月跟在身后,随时准备战斗。
院门外,柳寡妇扯着桩子,气的不轻。
几乎用吼的声音,说道:“你们瞧瞧,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喜月一眼就瞧见桩子鼻青脸肿,明显被人胖揍过。
莫不是又是青成的杰作?
杜巧娘手叉腰:“你想做甚?大过节的又添晦气。”
柳寡妇把桩子把她跟前一推:“看看,这是青成打的,你们家凭什么欺负人?”
杜巧娘眼睛在人群里找青成,边说道:“我家青成最是乖巧,从不主动惹事,必有内情。”
柳寡妇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啥意思?还想要泼脏水到桩子身上?”
话音落地,听到青成的声音:“就是我打的,他欠打。”
他扶着王长明进来,就见王长明半张脸是血,身上衣裳也沾满土。
立时人群中有人出声:“这不会是桩子打的吧?是想要他的命啊。”
谁都知道王长明身子弱,流了这么多血,吃多少东西能补回来?
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第248章 掰扯掰扯
柳寡妇是个极其自私且矛盾的人,和王大柱过日子时,她渴望得到他的疼爱,却不愿意对长明好。
王大柱没有田产落脚处,她心中轻视他,觉得能给他们一口饱饭,他就该知足感恩。
享受着王大柱辛勤做活带来的利益,嫌弃着王长明这个累赘。
丝毫没有考虑过,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王大柱提和离,她痛快应下,无非就是觉得他们离了她,根本过不下去。
觉得王大柱不识好歹,且又觉得他令自已失望。
他该把她放在第一位。
就如同宋常贵重视杜巧娘一般,什么都听她的。
她存着攀比之心,对王大柱就越发挑剔,苛责。
也愈发看王长明不顺眼。
青成同是继子,却知道维护杜巧娘,在村里听到有人议论她,会出声为她争辩。
不像王长明,木着一张脸,只会讨嫌。
两父子离家,在村西边搭草棚过日子,王大柱每日忙来忙去,靠着村人接济,并没有如她想象的过不下去。
反而家里缺了他这个壮劳力,各种庄稼活压在她身上。
她开始念起王大柱的好。
田间地头碰见时,柳寡妇先低头与他搭话,意图重修于好。
奈何王大柱深知她本性,并未搭理。
柳寡妇的失意和愤怒可以想象。
在家里怒骂他。
桩子听在耳中,心疼娘。
于是趁王大柱不在,王长明在地里翻地瓜藤时,揪着他揍了一顿。
被村里小娃看到跑去告诉青成,就被青成带人修理一场。
柳寡妇这才怒的找上门。
她早就看杜巧娘不顺眼,这回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她。
人群中有人问:“王大柱呢,他这个当爹的看到儿子这样,不得心疼死?”
有人接话:“和我家大头去仙女湖做工了,有户人家修戏台子,活赶的紧要做到天黑才回来。”
又道:“工钱可不少呢,一天三十文还管饭。”
“有这好事,咋不早说。”
“这也是凑巧了,前儿去镇上正巧他们找人就跟着去了。”
……
桩子正是这两天没看到王大柱,见王长明一个人在地里做活,才敢动手。
王长明与他同岁,奈何身子差,矮他近一头,又瘦弱。
自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纠缠时,他一拳打到鼻子,流了不少血。
说实话桩子也挺害怕的。
见了血,就没敢再动手。
不过,挨揍的可不轻,青成和石头下了重手,身上哪哪都痛。
还有村里几个小娃,他完全是只有吃亏的份。
不像和王长明,一对一,至少还能有来有回。
挨揍回家,他没有告状,甚至不愿意娘替他讨公道。
奈何被他娘扯着,不得不来。
柳寡妇指责完,未等杜巧娘开口,有村里人说了:“你家桩子把长明打成这样,小心王大柱跟你没完。”
“人家青成是帮长明,要怪就怪你家桩子先动的手。”
柳寡妇叉腰:“就算是桩子先动的手,也是我两家的事,跟青成有什么关系,他算甚?要他多管闲事?”
青成大声回道:“长明是我罩的,我就要管。”
柳寡妇嗤笑:“噢?你俩啥关系?莫不是他成了你姐夫?”
“你不是刚好缺个姐夫嘛?”
她话音方一落地。
杜巧娘扑过去了:“乱编排人,我撕烂你的嘴。”
她心中早对柳寡妇存着一大团怨气,正愁没地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