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葛老爹,喜月想起唐家来:“他们不会在这上面作文章吧?”
杨应和笑笑:“让他们尽管来。”
喜月不解,疑惑着问:“你就不担心葛老爹被他们抢走?”
“担心也是无用,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喜月眉头皱起:“真走了,那乌家的生意怎么办?”
欢儿顾不得洗碗:“咱们对葛家老爹这么好,他应该会帮咱吧?要不然就太没良心了。”
杨应和失笑:“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心,人情在利益面前,算个屁。”
“大不了就回到从前,慢慢把手艺练上去,定能东山再起。”
喜月叹气:“求人确实不如靠自已。”
欢儿心烦气躁:“随他去吧,反正咱这糕铺还能赚钱,让家里人吃饱穿暖还是行的。”
喜月有些犹豫:“要不把手中的银子先买地,弄条后路出来。”
杨应和啧一声:“你想哪里去了?对葛老爹这么不信任吗?”
“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人性,这事换在我身上,唐家人给高价,我也会动心。”
喜月说完,杨应和苦笑:“早知道就该努力着点,被爹骂没一句是冤枉的。”
提起爹,喜月心里难受。
杨应和拍拍她肩膀:“别担心,我白天见过葛老爹,要他无论如何帮着把乌家的活做完。”
喜月心里没有轻快多少:“我想爹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回老家看爹吧?”
杨应和没反对:“年前是没有时间了,乌家的活做完再说。”
第173章 坦坦荡荡
隔日一早,程望是一个人过来的,有些拘谨,态度谦卑恭敬。
他无父无母,姐姐出嫁,带着兄弟过日子不容易。
杨应和生出不忍,态度温和,细细问了许多。
类如会做些什么?之前是做什么的?
程望会做木活,但又不全会,他爹生前是个木匠,跟着学过,没学多少爹就过世了。
那会他十二,家中断了生计,跟着他爹做活的小木匠周宝根看他可怜,把他带在身边帮着跑腿做些杂活。
每月给一百文工钱,也算偿还学手艺的人情。
杨应和听完问他:“这几年你多多少少应该也能学些手艺,正是得用的时候,为什么没跟他做了?”
程望语塞,踌躇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周叔家的闺女春玲对他殷勤了些,周婶子就不高兴了。
不想把闺女嫁给他吃苦受难,闹着周叔辞了他。
他不忍周叔两边为难,干脆就没跟着他干了。
事关一个小姑娘声誉,他不好道出实情,又不想欺骗杨应和,才难以回答。
杨应和没追问:“不想说就算了,不是人品德行有差就行了。”
程望立时就答道:“杨大哥尽管放心,我没做亏心事。”
“可能这会我说了你也不信,时日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没骗人,我会好好做工,保证不是来添乱的。”
他知道自已是原五强塞过来的,虽有些无耻,但为了生计,只能厚着脸皮来了。
须得相处下来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杨应和别的没再多说,说起工钱。
程望看他面上犯难,主动开口:“我能跟着学些手艺就是件幸事,要不先按学徒算吧。”
杨应和细细思量过,然后说道:“要不还是先按一百文的工钱算,看过你的手艺如何再商量工钱。”
他的打算是,甭管程望手艺如何,一年一两多的银子当是卖原五一个好。
有程望在这,他多多少少会照顾着点铺子。
这样想,工钱给的就不吃亏。
程望自然没有异言,当即就问有什么活让他做。
狗剩过来时,看到程望在锯木,有些傻眼了。
昨儿才见过他,怎么突然来做工了?
这是来抢饭碗的?
见他做的有模有样,危机感四伏,更加勤快有眼色起来。
葛老爹到的比寻常迟些,喜月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被唐家人拦下了。
他进院来就与杨应和进去东间里,说了些什么内情不得而知。
去清乐坊路上,喜月想着葛老爹的事,狗剩则念着程望来做工。
终是忍不住问喜月是怎么回事。
喜月没瞒他,说是原五介绍来的。
狗剩看出些门道,私心里对程望感观就称不上好。
一个走后门的“关系户”,这会勤快只不过是为表现,紧盯着他,只等他露出马脚。
回去时,葛老爹已经在做活,石头跟在他身边学雕木。
喜月见程望时不时朝那边看,似又有意竖着耳朵听,心中就有些反感,觉得他不似表面的老实。
竟又联想到他大姐帮她是不是有意而为,再联想原五那不知名的相好。
心中反感更盛。
大晴天,阳光正好,亦是无风,院中人平静做着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喜月心绪难平,总觉得这平静背后隐藏着丑陋、贪婪。
目光几次扫过程望,再扫向葛老爹,真的想问个清楚,他是不是答应了唐家人?
唐家又许了他多少工钱?
一时觉得人性使然,一时又觉得背叛。
要不是她,他还是背着竹篓每日往返艰难卖木偶呢。
许是她目光太直接,葛老爹望过来:“别在意别人说什么,我觉得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