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转出园子,回首看不到人,木兰把发簪取下,仔细收好放在怀里。
不是有心瞒着别人,她害羞怕被打趣,这也太难为情了些。
成云把园门关上回屋,宋大爷笑着说:“我看请你大伯母徐氏作媒好了。”
“趁我还能抱得动,你们早点生下小娃,你儿女成群过的好,来日我也能安心去见你爹娘了。”
闻此言,成云涟漪心思全无:“阿爷你要长命百岁,还有几十年呢。”
宋大爷笑笑:“好好,阿爷活一百岁,最好能活成个老王八,看着曾曾孙子出生才好。”
成云也是无奈:“哪有人说自已是王八的?”
“王八咋了,寿命长着呢,几百岁的都有,你不是想我长寿嘛。”
说起这事,成云倒想起阿爷今年五十九,该操办六十大寿的事了。
十月里生辰,刚好那时不是农忙,好好办一场。
他说要办,宋大爷也不反对:“热闹热闹也好,家里好久没办过喜事了。”
不过就是花些钱财,他们爷孙两个都不是乱花的人,家中银子存的不老少呢。
转天木兰听到这事,悄悄同成云说,做寿穿的新衣交给她来做,她绣活虽不是特别出色,但勉强也能看。
她有这份心,成云很高兴,正是求之不得。
他们爷孙的衣裳,要么是买成品,要么是徐氏帮着做,这两年杜巧娘也帮着做过。
他原就有这样的想法,又怕麻烦木兰,她主动提起,正合心意。
当天便买回布料,还给木兰买了一块桃红布料,让她也做身新衣。
木兰推让两下就收了,回去后被杜巧娘和赵春兰看到,皆是心知肚明,并没有过多打趣。
自从天气热了之后,杨应和怕葛老爹每日来回热到中暑,允他在家做工,或是留在铺中住。
葛老爹想着铺里住着喜月和欢儿,毕竟男女有别,多有不方便,拿了木料回家。
这日正值旬初,一大早葛老爹背着雕好的木料来到铺中,言道与孙子一道过来的镇上。
四短一长的木条板,上面浮雕着石榴花,花纹细致。
杨应和叹道:“老爹这手艺是越来越好。”
葛老爹被夸的高兴:“孙子画的好,我照着雕的,先前几朵还手生,手熟了才雕的快些。”
他是上漆的好手,杨应和当即去卖漆的刘家买回掺了朱红的生漆,给这些雕花板上色。
做好的家具涂上生漆,防潮防蛀又能防虫,能多用好些年。
当然,卖出去的价钱也更贵。
便宜的木材家具,做出来多数不会涂漆。
像这种雕花的,用的木材好,便会上漆,价钱上就不是寻常农家能接受的。
葛老爹雕工手艺好,且镇上富户不少,杨应和不担心卖不出去,摆着也能让主顾们看看他的手艺。
对以后的生意更有信心。
买回漆后,倒出来小碟子里盛着,拿小毛刷均匀涂色。
这一步需要老手才能做到涂的均匀。
葛老爹常给木偶涂色,是得心应手,边涂还边与石头和狗剩讲心得要领。
丝毫不吝啬把手艺教出去。
自家孙儿是不会走这条路子了,手艺跟他进棺材也是浪费,能帮到别人,他心里也高兴着呢。
石头初还有些三心二意,看狗剩学的认真,也认真起来。
这些日子下来,杨应和对狗剩还算满意,他身上没有宋大宝那些恶习,人也勤快。
渐渐开始教些手艺,他手虽不是特别巧,好在胜在勤奋。
勤能补拙,相信只要他沉下心,还是能把手艺学到手的。
第136章 互捅痛处
柳寡妇看到狗剩在杨应和这里学手艺,领着栓子也找过来。
早先时候喜月和欢儿跟她打过架,面色上就没有太热情,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
要不是她来买过几回糕,这招呼也是懒得打的。
谁让她这人嘴太长,说出来的话又不中听,惹人烦。
她笑着跟杨应和说栓子勤快又机灵,又道:“你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不麻烦什么。”
杨应和没同意,倒不是因为妇人间的口角,而是暂时不需要人了。
有狗剩一个学徒,到时再添一个石头,一个镇上的生意就这么些,且又不是只有他一家木匠铺,用不到这些人。
好言婉拒:“一时不缺人,到时缺人再让他来吧,也才不耽误他,毕竟学这手艺要好几年呢,还是趁早找别的出路吧。”
柳寡妇像是听不懂话般回道:“既然要学好几年,就让他先跟你学着,到时缺人直接就能用,岂不是更好。”
无论杨应和说什么,她都有回词,哪怕明着说不收,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能收狗剩,就不能收栓子?我家栓子哪点比狗剩差?”
杨应和头疼,这妇人太难缠了,难怪春兰说起她会带着厌烦。
喜月看不下去,走过来说道:“做徒弟可是没工钱的,白做三年工你肯吗?”
柳寡妇一听不愿意了:“头一年啥也不会没工钱还好说,后面两年能帮着做了,为什么还没工钱?”
喜月不与他多争辩,只道:“你尽管去别家打听打听,是不是做学徒都没工钱,就是出了师头两年工钱也很低,不过百来文。”
柳寡妇不信:“你这是骗我的吧?一个木匠怎么可能只有百来文工钱,就是做苦力一个月也有五六百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