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下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没有去看沈爸爸和沈妈妈，而是对餐厅经理道：“麻烦叫下救护车。还有，餐费和损失费计算一下告诉我。”
“这位女士……”
餐厅经理想要开口，被余瑶制止。
余瑶勉强扯了下嘴角，礼貌而温和地解释：“一点小矛盾而已，不用声张，按我说的处理吧。”
餐厅经理看看余瑶，又看看气得面色发黑又顾忌着宋白杨而不敢乱动的沈爸爸，犹豫了几秒，下意识地按照余瑶说的，找手机开始打120.
余瑶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重新看向沈爸爸：“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送阿姨去医院吧。这边你们不熟悉，给沈征程打个电话吧，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就不代劳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医药费单子到时候发我一下，我会付的。”
她音量不高，声音也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叙述，反倒莫名把其他人镇住了。
沈爸爸想起余瑶之前说出的“威胁”，再看一眼宋白杨在余瑶面前维护又恭敬的态度，忍着怒气用肯定的语气问：“她是你男人安排过来的？”
余瑶没有回答。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沉默地拎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腿上随着动作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估计不知道磕到哪里了。
余瑶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同时朝经理示意了一下：“我去结账，麻烦带路。”
宋白杨连忙跟上。
路过自己刚才落座的位置，她飞快地拽起自己的东西。
原本掏出手机想给唐云泽汇报一下，但看了一眼余瑶的背影，又忍住了。
宋白杨倒腾着自己的两条腿，紧追了两步，走到余瑶的身边，小声请示：“要和唐先生说一声吗？”
余瑶摇头：“不要。”
她看向宋白杨：“听我的话吗？”
宋白杨连忙点头：“听的。”
过了两秒，她又小声道歉：“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这么做。”
因为要不是她不放心，请示了唐先生之后偷偷跟过来，瑶瑶今晚肯定要受气，甚至可能还会受伤。
余瑶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
好像……大家都情有可原，大家都事出有因，似乎都没有错，但偏偏落得一个十分荒唐的结局。
妈妈之前说，这世间大多数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可言。
但她总是怕亏欠。
怕亏欠沈家这些年的疼爱和帮扶，也怕亏欠唐云泽这段时间的偏爱。
她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狠心一点，没有去求唐云泽，没有开始这段关系，是不是就好了。
第193章 如果当初……
余瑶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记性有多好。
但此时此刻，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唐云泽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沈征程来求你呢，他的家人来求你呢？”
她当时的回答是：不会的。
唐云泽那时候问她：要赌吗？
她不敢。
“不敢”的原因，是担心唐云泽为了证明这句话，而故意去找沈家的麻烦。
但没想到，当时的话，仿佛一语成谶，在此刻成了真。
怎么会这样呢？
她试图宽慰自己去理解。
理解沈叔叔沈阿姨爱子心切，病急乱投医。
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是不是她不和唐云泽扯上关系，像无数普普通通没什么能力没什么人脉的路人甲，就不会面临今天这般境遇了？
——
餐厅这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余瑶付了钱之后，恭敬地把人送出了门。
余瑶低着头从餐厅出来。
宋白杨想帮她拿包，被余瑶拒绝了，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外面还在下雪，雪片不大，但是很密。
余瑶出来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路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站着。
宋白杨想问又不敢问，守在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地等着。
几分钟后，救护车响着紧急的笛声由远及近，在路边停下。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从车上下来，火速冲进大楼。
又过了十来分钟，医护人员担着沈妈妈返回，旁边跟着脸色难看的沈爸爸。
余瑶站在路边的树影里，加上又下着雪，对方并没有发现她。
一行人匆匆而去。
宋白杨这才知道余瑶在等什么。
她忍不住上前半步，解释道：“我下手有分寸，没有大碍的，只是疼了点。”
而且那人都对瑶瑶动手了，这点疼是她应得的！
余瑶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漫天的雪花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宋白杨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宋白杨立刻摇头：“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
余瑶语气平静：“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可是……”
宋白杨刚想继续争取，余瑶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唐云泽。
她没接。
她现在很懵，心情很不好，不希望迁怒其他人。
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怕自己不小心把对方当作情绪的发泄口。
等待自动挂断之后，又过了几秒，宋白杨的手机紧接着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