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赵四有些疑惑的问。
而他随着亲眼所见叶圆圆已经得生，赵四心中最后一缕执念，终于自行化解。
此时在赵四眼中，叶圆圆站在一片金色流光中的身影模糊化去。
周遭忽然化为一片幽冥暗海，充满了各种血腥的味道和凄厉的哀嚎。而在叶圆圆曾经站着的地方，在一切幽晦的中央，一个身影在无尽刑戮的碾压之下，静静低伏着。
而赵四见到她，双眼就不自知地留下了一行黑色的血泪。
而那个声音又开始在心里冷冷地质问赵四：
【你已经救下了所有人，那为什么单单不救她呢？】
怎么会单单不救她呢？他就是为了救回赵大妞才离开村子的。
但为什么到了最后，他却是单单救不了她呢？
赵四无法回答。
他嘴唇喃呢的蠕动着，念着赵大妞的名字，向那个被压制在刑戮之中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但他只是刚一迈步，赵大妞的身影却瞬间化为了无数道幻影。
赤狐头领、魔修罗屠、黑脸小妖、大饫长老……所有赵四曾经遇到过的人，都站在幻影之中，站在前方和站在两侧，用他们死亡后的苍白双眼，看着赵四，等待着赵四加入他们。
而隐约中，赵四听到了好像是九尾大妖的声音，在他耳边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毕竟，谁一开始不是一片赤诚呢？而在几轮末世绞杀之后，能记得自己初心的人，又还能剩下几个？”
轩辕人皇手上，敕令之中“一寸丹心”四字，缓慢消散，印证着赵四道心的溃灭。
叶圆圆也感觉到了在她护持之下的赵四，即将完全失去自我，沦为心魔傀儡。
叶圆圆还指望着赵四能站出来，帮她捞一捞人皇剧情线呢！没有想到一直还挺靠谱的赵四，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连忙转手捏出一片圆圆的小叶子，弹入赵四心神中，正要捏动点化心神的法决，镇下赵四的心魔，看看他这是要闹哪样。
但此时，叶圆圆却模糊地感觉到，那个遮蔽了盘石之心存在的人，也正在对赵四出手。
而且因为这次撞到了对方直接出手干涉，叶圆圆也明白了：
这是某一位已经证道圣人道祖，正在纪元相隔之下，出手来干涉当前。
但为什么是对着赵四啊？
叶圆圆心里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按下了手中法诀，没有捏动。
而且既然都有一位道祖来出手了，人皇的事情肯定不会这样不了了之的！
叶圆圆心中又多了一重底气。
虽然当前形势还是不明朗，但叶圆圆心里却越发感觉，人皇剧情线好像真的还有戏。
第591章
而此时的赵四，只看到前方，那个险些被抓出来烧死的小偷娃，转头偷走了救命恩人的肉干，不理会身后追着的痛骂：
好人就该被你偷？
然后小偷娃在奔跑中忽然停步，抬起头来。
他浑身都是肢体碎裂的痕迹，睁着灰白的眼，对赵四说：但是不偷，我就会饿死啊。
赵四微微转开视线，看到更前方，缺了半只耳朵的黑脸小妖躺在贫瘠的乱石地上，遥想着轩辕人皇的伟岸，吹嘘着人皇出征的口号，炫耀着自己即将为人皇立下的功勋，幻想着他登上方舟后的未来。
随即，黑脸小妖也忽然从乱石中抬头看过来，用同样灰白的眼，看着赵四，问他：你把我的功勋牌子交给人皇了吗？你看到方舟了吗？
方舟上是不是比这个末世要好？
小偷娃也问赵四：
我也帮助人皇立功了，你去方舟的时候，可以也带上我吗？
继而那些所有在魔道祭坛里面死去的，蒙着脸和没有蒙着脸的人；
那些所有在圣人乡里面死去的，带着希望和不带希望的人。
他们都在前方，抬头看过来，问赵四：
末世之中，哪方是出路？
如果举世茫茫，不见前路。
那么他们这些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人，又该怎么办？
【还是去方舟吧。】
【轩辕人皇普渡众生。】
【还是去方舟吧。】
【轩辕人皇可救世人。】
……
而在这些人的嘈嘈喧闹之中，赵四又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
那是轩辕人皇立下了道心誓言，对赵四承诺，只要赵四投入他麾下，轩辕人皇就帮助他救出赵大妞。
当赵四身入方舟被熔炼之时，就是方舟载着赵大妞，渡世飞升，得到大解脱之日。
【你不是想救她吗？】
【你做不到的，他可以帮你做。】
【人皇许诺你，帮你救她。】
赵四隐约知道，这些许诺不可信。
但不信又如何？
【你还在等什么呢？】
【你做不到。】
【你没有出路。】
【不如归去。】
【去投入方舟吧。】
【去投入炼化吧。】
【信奉人皇就是你唯一的出路。】
【信奉人皇就是你仅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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