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他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你……】
【你闭嘴！】赵四在心中怒喝。
他挣扎着一手捂住脸，按住脸上骤然浮起、已经快要爬进他眼中的黑色脉络，并反复告诉自己：
【没有关系。】
【至少我削弱了他。】
【我断掉了他的气血供养。】
【他会陷入虚弱。】
【我只要继续……】
“……是吗？”
因为赵四将麒麟仙府的权柄，全部化入了自己的身躯和心神。所以此刻，轩辕人皇直接听到了他的心声。
而对此，人皇只是再次抬手，向下指了指：
“你且再看看，我们此时身在何处？”
赵四顿了顿，然后迟缓地低头看去。
原来，此时的“方舟世界”，已经驾临到了上古人皇遗府的亘古苍穹之上。
之前方舟世界那九轮皓月耀空，正是九颗指引渡世的星辰，在逐渐归位。
其实，也并不用赵四来砸破——
随着抵达上古秘境，九颗渡世星辰也会在逐渐正位的过程中，直接将蒙载在其上的整个方舟世界，碾压成一片光尘的。
因为这个虚幻的“方舟世界”，只是轩辕人皇在离开秘境，进入现世时，从外界获取血肉补给的权宜手段。
真正可以一直维持轩辕人皇所需的血肉供养的，是他们下方的这片世外秘境。
无数上古异兽的巨大尸骸，彼此搅缠着、扭曲着，变形地被压在了一起，压成了一片由各种尸块铸成的茫茫大地。
而那座上古人皇遗府，就静静地矗立在这片血肉大地的中央，吮吸着这些血肉和脊髓。
这就是这位轩辕人皇在得到上古传承之后，为自己铸造出来的世外秘境！
“你看。”
轩辕人皇对赵四伸出一只手，向上摊开。
他周围的主殿和身下的御座，正在和麒麟仙府一样，随着天柱基底的崩解而溃灭四散。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轩辕人皇回到这方秘境，他的身躯立刻得到了来自上古人皇遗府汲取的血肉滋补。
他的手心、手背、身躯、面庞……都充盈了起来，整个人快速恢复了元气。
他宛如干尸一般枯瘪的脸庞，也再度填上了血肉。
黄袍衮冕，剑眉星目。
龙威燕颔，英姿焕发。
这位堂皇君主、人道至尊的根基，从来只在这一方秘境之上。
其余屑屑，不足为道。
而当他再次以人皇之姿，再次驾临这座上古秘境。这位人皇想要做的事，就已经无人能挡了。
【你错了。】
【你如此轻视一位人皇的威能，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鲁莽从事。】
【你竟然还以为自己可以赢吗？】
【你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根基，没有看清这座方舟的真相，就着急地让他人去替你卖命施为。】
【而现在呢？】
【你后悔了吗？】
心底那个声音又开始质问赵四。
而这一次，赵四连开口喝令他闭嘴都做不到。只能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肯让蔓延周身的黑色脉络，将他彻底吞噬。
而对此，轩辕人皇又轻轻指了指下方。
赵四又顿了顿。
他隐约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低头。
他不能向下看。
他不敢向下看。
但他还是低下头，向下看去——
山河破碎，血流成川。
而赵三娃和他救起来的所有人，已经深深坠入其中。
赵四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而心中那个声音，带着怜悯地对赵四说：
【你看，他们都白死了】
【都是你害死的。】
【你不觉得愧对所有人吗？】
【你知道错了吗？】
【你知道后悔了吗？】
【悔吗？】
【……悔吧。】
第570章
赵四在内心剧烈的痛悔中，终于心魔爆发。
之前被他亲手融入身躯的那白骨笏板，此时化为一道道白骨长刺，从赵四体内长出来，将他内外扎穿，禁锢在原地，并对他展开炼化。
等待赵四的下场，只有两种：
要么被心魔炼化，成为一具被人皇操纵的傀儡；
或者他熬不住炼化，受心魔反噬，爆体而亡。
而不论是哪一种，轩辕人皇都并不在乎。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赵四在心魔至盛之时，将身上藏着的、指引飞升的契机，完整地交出来。
而这一刻，一直在轩辕人皇衮袍上吵嚷不休的怨灵们都沉默了。
它们静静的蛰藏在一根根金线编织的祥纹之中，不发一声。
轩辕人皇此时却抬手，一边祭起宝玺，一边对它们说道：
【你们看，我还是做成了。】
【所以何必终日嚷嚷叫屈？我既渡世飞升，你们也是死得其所的。】
怨灵们也只是沉默着，仿佛是已经被人皇说服。
而在上古人皇秘境之外，诸天半圣齐齐杀至。
千钧一发，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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