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赵四身边一切恒常，就都化作了虚幻。
时空因果，分崩溃灭。而无数仿佛是只存在于臆想之中的玄虚生灵，纷纷从周遭太虚本源中化出。
它们中的一些极其姣美妍丽，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好的象征凝聚而成；
一切却极度狰狞扭曲，甚至没有一副完整的身形，只是一些丑类恶物的破碎拼接。
但此时这些美好的与丑恶的，都交缠在了一起，围绕在赵四周围，翩翩起舞，为他接引。
而在这一片虚象之后，人皇方舟，终于向赵四展露出了一角真容。
*
而同时，在圣人乡的遗迹之上。
在某一刹那，那位伸展开羽翼的天魔之主，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她。
但仅仅一个刹那后，这感觉就骤然落空。
而周围的太虚幻镜也顷刻溃灭，天魔之主最终扑空，落入一片破碎的莽莽混沌之间。
几滴闪烁着晶莹绚丽渺渺弱水，滴在天魔之主身前。随即其中光芒冉冉熄灭，继而化为一片混沌本源气息，融入了周围混沌中。
天魔之主迟钝地意识到，这是他在流泪。
而他再微微侧头一看，身后舒展开羽翼，也已经和熄灭的泪滴一样，再一次落回了灰败中。
——所以，这一切，难道只是他被太虚幻境迷惑后，看到的一场虚无幻梦吗？
天魔之主有些漠然地想。
直到他看到自己羽翼上的一角上，一点灰白的纹理，微微模糊了稍许。而天魔之主四下巡视，并没有发现散落的鳞粉。
天魔之主霍然抬头——
这不是幻相。
他刚刚几乎触到了她。
而他羽翼上缺失的一点鳞粉，正是落入太虚幻境中，被一并卷走了。
刚刚他和她，只有一步之差……！
顷刻间，天魔之主灰白的眼中，宛如有白色的烈焰在燃烧。
但就在天魔之主要献祭自己的一切，尝试继续追逐时。
冥冥中，一道莹莹光华，越过重重时空，越过万象相隔，向着此方幽幽坠来。
这正是无量众生归引灯盏，通过天魔之主之前穿过太虚幻相，送进去的一点鳞粉，抓住了轩辕人皇的所在！
而林九歌也当即对着灯盏照映出的人皇行迹，遥遥点来。
第513章
随着林九歌一指遥遥点来。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从一到万，始终往复。本方宇宙从初起到终末，一切衍变交织，铸成了一张挥挥天网，向着轩辕人皇压了过来。
而轩辕人皇只能当即迈入太虚境中，稍作躲避。但寰宇衍变围杀而来，他并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
人皇思索片刻，继而轻笑一声：
“很好，很好。”
虽然林九歌发现了他，将他拦在了现世。但他来这一遭，已然将飞升契机，抓在手中。
既然如此……他又何须再等？
轩辕人皇抬手，将体内人皇真血逼出，凝在指尖，在虚空中写出一道手书谕令，曰：
【圣人之道，至虚为实。】
谕令既出，人皇宝玺受真血气息激发，已在微微震颤。
而轩辕人皇也转手将宝玺祭起，念动法诀。
那八字谕令，随即化为袅袅血祭，融入宝玺之中。
而宝玺大印底面，上古人皇手书的八字印文，旋即徐徐剥落幻灭。
轩辕人皇继续以真血为献祭，朱红的血迹，随即开始沿着大印底面，缓缓蚀刻出新的印文。
篆文笔画，徐徐铺展，一笔一道，皆带着无尽虚渺玄意，每一笔中仿佛都有无尽三千界，在翻滚不休。
但当谕令落成的一瞬，渺渺之意，骤然收敛！
轩辕人皇的手书谕令，最终被铭刻成了人皇宝玺印面上，一道全新的八字圣言！
而圣言既成，其笔画之中，蕴藏的无尽天地万界，再无虚实之别，皆只寓形于人皇宝玺中。
轩辕人皇心神之中也是猛地一沉，手上宝玺更是顷刻之间，更是有万钧之重。加之他体内人皇真血，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轩辕人皇几乎是狼狈地，转手将以众生血气为基练成的、所有的滋补丹药，从须弥空间中粗暴抓出，尽数化用。
半晌，人皇才勉强维持自身气血，不至于当场化为一具骷骸。
索性，太虚境内，亘古亦只是须臾。
轩辕人皇只要藏身太虚境内，倒也不惧林九歌会在这一时片刻内就找过来。
在稍作喘息后，轩辕人皇又将方舟的中枢法禁，系于宝玺之上。
随着八字圣言内，微微光华流转。
顷刻之间，方舟世界已寓形于圣言所摄的太虚界内，不在本方宇宙之属！
同时，轩辕人皇也觉心神之中的覆压，又略增一重。
不过这也无妨。
人皇稍作调整，将宝玺提在手中，随即从太虚境中，一步迈出。抬起人皇宝玺，对着网罗过来的太衍大道无上真意直接印去。
太衍大道无上真意，亦当即向着人皇索来。
太衍恢恢，穷尽百汇，大造茫茫，疏而不失。
而人皇宝玺印下，八字圣言化为一道朱红经幡，跨过了虚实本相，在人皇脚下铺开。
在面对林九歌的绞杀时，轩辕人皇选择了直接去叩问圣人境界，作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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