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接对着祭坛方向大步开冲。两个赵村人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赵四咂咂嘴，赵二黑挠挠头。
“她还挺会鼓舞人的。”赵四最后感叹，“不愧是当大佬的。”
“那可不！”赵二黑顿时臭美起来，他的小弟就是厉害嘛！
“哎等下。”此时，走到一半的小娘子忽然一个止步，“坏了！刚刚我扒尸的时候没把他的令牌扒出来。你等等我。”
她叫住叶圆圆，一边把别在裤腰上的卷刃砍刀摸出来，一边解释：
“我们得弄个通行令牌，进到祭坛里面后才好动。我再去扒扒。”
一边说着，这小娘子一边往回跑。
却在跑过赵二黑身边时，被他伸手一挡：
“嘿嘿！”
“……？”小娘子不明所以。
“通行令牌嘛，我多得是！”赵二黑得意洋洋地，从自己背着的一包袱破烂里面，摸出了一堆令牌。
其中三个看着磕碜些，就是做工很糙的乌木牌子。这是他们从打劫的那三个小妖那里得来的。令牌上歪歪扭扭刻着的名字分别是：【大角】、【大耳】、【大牙】。
而另外还有三个，明显更精致。乌玉质地的牌子上，用鎏金铭刻着一些精致的篆文。
赵二黑想着给别人的东西，可不得选个好看点儿的？于是就捡了一个乌玉的牌子，拿过去给这小娘子，同时也顺嘴问了一句：
“这上面是什么字啊？”
叶圆圆牵动天机感应，直接读出来上面的篆字：
“是【珍珍】。”
“哦。”赵二黑把牌子放到别人手里，一边指指自己身后，“他是赵四，你可以叫他赵婆婆，因为他特别婆婆妈妈。”
小娘子捧着牌子，有点呆的点头：“哦。”
赵四在赵二黑后面翻了个大白眼。
赵二黑又指指身前：“那个是叶圆圆，你可以叫她叶大佬。”
小娘子看看叶圆圆，又很信服地点头：“叶大佬。”
叶圆圆也很有大佬范儿地一昂头，以作回应。
赵二黑又指指自己：“我叫赵二黑，你也可以叫我——”
“这个我知道！”小娘子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我可以叫你赵二沙……”
小娘子抢答到一半，忽然又意识到，好像不对。
“就是就是！”赵四在后面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就是赵二傻子！”
赵二黑本来是在酝酿气势的，但赵四那大笑的魔音太破坏氛围了。他那后半句“你也可以叫我赵大王，因为我是大仙亲批，要占山封王的人！”，终究是没能酝酿出来。
最后也只能凶巴巴地瞪了赵四一眼：
“我名声都是叫你给带坏的！”
“你有个蛋的名声。”赵四不屑一顾，“走吧。”
赵二黑哼哼两声，最后对着身前的小娘子说：
“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小娘子点点头。
“那你现在就叫【珍珍】了。”赵二黑说着，当先一步迈出，复又回头对她一招手，“珍珍跟上，我们一起去救朋友。”
“哎！”珍珍小娘子大声回应，大步跟上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忽然反应过来：
“诶，不是啊，说好的是我带路啊！”
于是，叶圆圆三人最终在珍珍的带领下，认准方向，一路不停。
随着他们的跋涉，密密的白苇逐渐稀疏，脚下的水也渐渐深了起来，从脚裸，到小腿，到膝盖。
而且水还在越来越冷。
不知何时，周围水面升起了白雾。雾气渐浓，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白茫一片。
“我们得跟着水流走。”珍珍小娘子怕身后的人不懂，还回头跟他们解释。
但其实这就是之前叶圆圆找路的方法来着，赵四和赵二黑也都知道的。
到了雾气最浓时，半米之外同行的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背影了。但大家始终也都跟得紧，没有迷失。
过了水最深的一节，雾气也逐渐稀薄起来。
前方，一片宛如绵延山脉一般的模糊轮廓，逐渐显露出来。
等到他们走近一些，才看清楚，这绵延磅礴的并不是什么山脉。这是由碎裂的祭台残土和无数形态各异的尸骨压在一起堆成的，放眼看不见尽头的茫茫废墟。
珍珍小娘子第一个踏上废墟。她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带着叶圆圆他们，开始在废墟中穿行。
他们穿过坍塌在一起的雕梁画栋之间，挤过只能和人形的骸骨面对面侧身而过的逼仄通道；
从蛟龙头骨上的破洞进入，又从它断裂的脊骨上跃下；
……
一路穿行在毁灭碾压过后的遗骸中，赵四和赵二黑渐渐都
有些体会到，之前那个妖修口中，所谓的“末世”，到底是什么形状了。
而当他们穿行过一片宛如峡谷般的狭窄通道时，叶圆圆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领路的珍珍。
珍珍回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有人。”叶圆圆说。
随着她一语点破，陆续有身影从藏身的黑暗中走出来。
而仅仅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峡谷两侧，堆积的断臂遗骨之间，已经布满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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