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环的出现。
星星明确表示了自己对她的喜欢。
亚都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冰冷而讽刺，和辛罗理解的不同，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多么高高在上。
他再明白不过，也再清醒不过。
亚都的指尖微动。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裴环明媚的笑颜，清晰得连她卷翘的金色睫毛都分明可见。
她竖起手指，光在她的指尖上一分为二。亚都从未见过光明与阴影如此完美地并存，她比绿洲里的光还要耀眼。
正如同少女神明。
陆宫连她一根头发丝，不，连脚底的泥都比不过。
他想他是愿意信仰裴环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有一些小小的麻烦需要解决。
虽然不是他的本心，但绿洲的命令暂时无法违背。
哪怕是一戳就破的粉饰，也得表明态度。
亚都垂下眼睫，他拿起钢笔划掉了数字5，换成了1。
*
下午四点钟。
第二场馆人满为患。
和平时紧张得硝烟四起的军事演练不同，这一次，第二场馆的任务是为偶像撑起一片天地。
和印象中的舞台场馆不同，这里简直像是把操场搬进了室内，但又毫无装饰，只有空阔的地面和裸露的天花板。错落有致的横梁下方镶嵌着巨大的顶灯，将整个场馆照耀得白晃晃得一片。
人群涌动着，一圈叠着一圈，包围着场馆的中心。向来纪律分明，训练有素的他们这一刻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哪怕是依旧穿着板正的训练服，但脸上洋溢着的兴奋使他们看上去和平常的粉丝没有什么不同。
郁柔被夹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她从空落落的纸箱里拿出最后一根应援棒，双手捧着递给粉丝，“请为astar加油！”
这个年轻的学生激动得脸都红了：“当然，我一直都是她们的粉丝！”
“在夜南星时，我就关注了！”
郁柔笑笑，略微松了口气，她看了看从侧方挥手登台的少女们，有些担忧地皱眉，但最终还是按照商量得那样，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
场馆的中间筑起了直径为10米的圆形金属高台，这就是astar这次的舞台了。
银白色的金属圆台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亮如一面明镜，尽管圆台周围被用心地贴上了繁复而美丽的彩虹色花朵和缱绻着坠下来的蝴蝶结绸带，也依然改变不了本身的功能：作为军校生1v1的鲜血擂台。
在上方表演的不应该是活力唱跳的少女偶像们，而是挥舞着拳头，拳拳到肉，厮杀得你死我活的选手。
与之对应的，簇拥在下方的不会是拿着应援棒，一起流泪微笑，大声应援的粉丝们，而是高声嘶吼，热血沸腾的观赛者。
就好似古罗马时期供贵族们观赏的斗兽场。
astar站在了舞台之上。
没有背景视频和实时转播的加成，她们的身影无法成几何倍地放大，占据在这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反而被涌动的人群逼仄得格外渺小。
台下全部都是人。从中央舞台扩张到场馆的墙壁，如同不断涌动着的黑色潮水。
裴环先站了起来，她举着话筒，大大方方地挥手示意：“燃野军校的大家好，我们是astar！接下来的演出，大家一定要为我们大声应援哦！”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自觉地聚集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同样的个体，站在舞台上时，一举一动却有魔力般的吸引力。
少女露出了招牌的灿烂笑容，蓝色的眼眸去璀璨的星河，金色的长发在灯的照射下每一根发丝都在闪亮。
她大声地说：“下面请听《twinkling，my star！》，大家用笑容让这个世界充满爱吧！”
虽然astar最近在网上的风评不是很好，但是在线下表演时，没有人会不识趣地为难她们。而且，风评不好正印证着astar的影响力正火速扩张。
她们已经成了能被叫出名字的地上偶像了。
“astar！！！”
“裴环！会理！杀夏！莓可！桑泠！”
下方的应援声是出乎意料的热烈，这让担心会有5万个冰冷的萨莎站在下面的莓可悄悄松了口气。
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看着伙伴们，果然，虽然大家都在努力地微笑示意，但是皮肤绷紧着，展露出紧张，警惕的意味。
而对着早该熟悉的应援，裴环却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世界仿佛以她为中心天旋地转，她的眼前浮现出这里平时的场景：
巨大的白炽灯将选手们隆起的青筋，淤血的肌肤，膨胀的血管毫无遗漏地照射了出来，包括后脖颈处闪闪发光的汗珠，以及脸部在遭到重击时，脱口而出的牙齿与血液。
耳边是野兽嘶吼般的欢呼声：“攻他下路！！！”
“别留手！继续！”
“把他放倒，压住！！！”
裴环摇了摇头，将幻想甩出了脑中，过于强烈的灯光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无端地，她想起了亚都，想起了他沐浴在人造阳光之下，几乎失色的样子。
紧接着，从临时搬运过来的立体音箱中蹦跳出欢乐的音符，astar的演出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