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狸力在原处蓄力片刻,朝空中一跃,向二人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朝露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扶楚,却发现他死死盯着空中的狸力,眼瞳中浮现出了那种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带着杀气的红色。
是他很久没有发作过的“煞气”!
朝露回忆起,第一次在桃源峰顶见他煞气发作时,他拿“上陵”将自己捆在了树上,神智全失,甚至险些对她动手。
可见这煞气虽能在短时间内助他战力暴涨,但实在不可控,若叫他此时发作起来,山中无人,他逼退狸力之后,会不会一剑把她也捅死?
想到这里,朝露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学着小九从前为他诊治时的操作,喝了一句:“师兄,静心,除杂念!”
她抱着他,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滚,避开了狸力的一击。
江扶楚粗喘了几口气,眼中的红色消散了些许。
朝露刚刚松了一口气,便从他眼瞳的倒影中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方才扔出去的那把剑迸射着磅礴的蓝色灵力,凝滞在空中,将再次扑来的狸力震飞了!
“呃……”
那种滚过血管的滚烫痛楚再次发作,朝露惨白着脸回头,却发现空中那把剑上的灵力竟然来自她自己的后背!
仿佛长出了蝴蝶的翅膀一般,翻涌不息到有些可怖的灵力从她肩胛之间源源不断地溢出,映亮了黑暗的丛林。
狸力终于被逼退,哀嚎一声之后狂奔而去,逃往了远处。
不知它是不是打洞逃跑的,这次的地动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伴随着它的逃离,剑上的灵力在闪瞬之间消逝殆尽,疾风一般卷回了她的体内。
像是被钝器重击,朝露霎时痛得神志不清,一头晕倒在了江扶楚怀中。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朝露揉了揉眼睛,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面前燃起了一捧融融的火,将她身上原本湿透的衣裙烤得暖烘烘的,江扶楚那件宽大的白色外袍也被烘干了,此时正披在她的身上。
朝露环顾一圈,发现两人正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外仍旧大雨瓢泼,丝毫没有止息的意思。
江扶楚是翩翩君子,知她湿身不便,纵然如此相熟,将人安置好后还是离远了一些。
为怕有兽来袭,他抱着剑坐在洞口调息,也将吹进来的冷风挡住了大半。
不知是不是抱着她走山路有些疲倦的缘故,他正闭目小憩,没有听见她醒来的声音。
朝露走近了些,发现他似乎是有点冷,手指紧抓着袖口,发着细细的抖。
她连忙取了外袍,重新裹到了他的身上。
江扶楚立刻醒了过来:“……朝露,你可有不适?”
朝露摇头:“师兄坐进来些罢。”
江扶楚同她一起坐在火堆前,咳嗽了两声,缓缓道:“狸力被你逼退时,地动太严重,碎石兼地陷毁去了下山的路。我们顺着一个斜坡落崖,幸好遇见了这个山洞,还能避雨……狸力应该暂且不会出现了,等雨停了我们再下山,或是等仙尊来寻。”
朝露打量他一圈,急切地问:“落崖?师兄,你可受伤了没有?”
江扶楚眼中浮现了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凑到她面前,手指光洁如新,一丝伤痕都没有:“你忘了,师兄是不会受伤的。”
朝露嘟囔道:“不会受伤也会痛嘛……”
江扶楚揉揉她的头发,犹豫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道:“方才……”
朝露知道他想问什么,说实话,她自己也有些困惑:“师兄可看清楚了?方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握住师弟的那把剑,当即便觉得十分不对劲。好奇怪,周遭不是没有灵力么?我们现在困在这里,不能御剑,连灵器都召唤不得,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的?”
江扶楚紧蹙着眉,谨慎道:“此事怪异,你暂且不要对任何人讲,等我们出去之后,请望山仙尊看过再说。”
正合她意,她甚至怀疑方才的爆发是神器给她的意外能力。
朝露忙应道:“好哦。”
大雨又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停息。临走之前,江扶楚从自己袖中取了一截白色的长带,将一端系到了她的手腕上,另一端则缠在了自己的腕间。
这长带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但十分干净,只洇了一块洗不净的陈年血迹,保存得很是精心。
朝露好奇道:“师兄,这是何物,你还随身带着?”
江扶楚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了?”
他抬起手来,在她额头上敲了一敲,假意嗔怒道:“这还是你亲手从衣摆上撕下来的。”
朝露轻轻地“啊”了一声。
一些陈旧的记忆从她脑中翻涌而过——似乎还是当年跑去清平洲救他的时候,她将人从崖壁上放下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对方被锁链洞穿了锁骨,刚刚张开嘴,伤口处立刻渗了好多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