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结界在,这人闯不出来,还是交给望山君他们处置比较好。
只是还没跑几步,朝露便见一缕黑色的煞气越过了透明的结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挡到了他们身前。
“小心!”君姑娘低声提醒她,“这是摄魂的煞气,若它不慎入眼,你也会被摄取神智的。”
她一边说一边拔了剑,单手扯了发带覆上眼睛,正欲动手,朝露却按下了她的剑:“不能杀他。”
这人不过映日宫的寻常弟子,修为低下,可怖的只是身上沾染的煞气。
君姑娘显然知晓此事,也知晓只要闭眼离远些,便是一击必杀。
被她阻拦,君姑娘也不恼,只是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眼下情况危急,想必仙尊们不会介意。”
“毕竟不是性命之忧,”朝露一边说着一边念起了从前江扶楚教她的净化和疗愈法术,尝试驱散周身的煞气,“我来试试。”
对方捂着她眼睛的手动了一动。
“这是……什么法术?”她低低问。
朝露答:“故人教的,或许有些用处。”
这段时日,她总觉得自己的灵力愈发精进,似乎有什么冲破了体内的禁锢,滋养着四肢百骸。
譬如这一段总学不到精髓的疗愈术,她此刻竟用得如此纯熟。
流动的灵光在她头顶聚成一朵兰花的模样,在兰花绽放的刹那,周身的黑色煞气被涤荡一清。
“天问——”
同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沉稳的男声。
伴随着望山君的呼唤,一块似是十分熟悉、又很陌生的灵石从她面前倏然飞过。
像是被什么召唤,朝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块灵石像是认出了什么一般,竟生生停下,折返飞回,落在了她的手心,旋转着溢出斑斓流光。
发带脱落,对面的君姑娘似乎也被这美景震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和她手中的灵石,喃喃道:“天问……”
朝露捧着神器转过身,看见了煞气和灵光交织中望山君的脸。
“望山仙尊……”
这次她没有伪装嗓音,身侧的君姑娘听出是女声,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
望山君惊讶地走近几步,试探道:“朝露?”
“是我,”她答道,“弟子……特来拜会。”
她刚刚说完这句,盘旋在那名映日宫弟子周身的煞气便像是寻到了目标一般,结成翻卷的浓雾疯狂朝她袭来。朝露手捧“天问”,往身前一挡,神器灵光大盛,分出白光与那黑色的力量对抗。
朝露只觉得体内鲜血滚烫,抑制不住地朝手中神器输送着力量。
只是神器所蕴含的力量实在太强大,像是无底洞一般,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回过神来的望山君想要越过结界过来帮忙,只是他尚未出手,朝露便感觉有一股温热的灵力从自己后背处灌了进来。
君姑娘站在她的背后,伸出一只手贴在了她的蝴蝶骨上。
不知她师从何处,这一股灵力精纯澄澈,朝露喘了几口气,方才有些发白的面色也缓了过来。她握着手中的神器,用了些力气,白色灵力逐渐将面前的黑雾吞噬,一路朝那名被摄魂的弟子逼近过去。
唰——
摇晃间黑色被全部吞噬,透明结界膨胀爆裂,伴随着一阵巨大风声,望山君被震退了几步,那名被摄魂的弟子跌坐在地,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黑白分明。
“这是……神器的净化之术。”
望山君不可置信地低声道,他抬起头看向朝露,目光从她的面孔移到她手中的神器。
“天问沉寂九百年……如今,它认主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滴水
第六十八滴水
萧霁来到檐下时,朝露并不在,只有那位“君姑娘”坐在廊中。
她正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剑,听见脚步声也不曾抬头。
萧霁停下脚步,站在君姑娘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会儿。
这样的打量可谓无礼,只是他如今扮作女子,还有轻纱遮面,似乎也说得过去。
君姑娘察觉到了他过久的注视,只得礼貌地抬头看他,微微笑道:“白夫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句如有针刺,对方说得也别扭,拈酸吃醋般。
称呼实在陌生了些,也幸亏被这个称呼提醒,萧霁才想起了自己如今“聋哑”之事,没有接她的话。
君姑娘并不在意,她起身收了剑,直直地看向他,似乎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口型:“白兄被仙尊请入房中,说有要事,你既来此,便同我一起等待罢。”
萧霁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衣摆上的纹样掠过。
很美的刺绣,他没有认出是什么花,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甚至忍不住偷偷释放了些灵力,想要探查一番。
对方温柔包容的气息十分有礼地容忍了他的试探,萧霁尝试了好几次,没有发现一丝破绽。
她的灵力完全是仙门正宗精纯的术法才能浸润出来的,不掺杂任何杂质,朝露既放心与她为友,路途中必定试探过更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