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上早已看不见消遣的娱乐内容,到处是战火造就的话题,祈祷、鼓舞、分析,成为所有人民的日常。
由于人手不足,各个军校的二、三年级生都被征调,输入军队。一个个尚且稚嫩的面孔还那么懵懂,却已经告别亲人,踏上了保家卫国的道路。星舰载着一批批孩子起飞,飞向未知,飞离象牙塔。
姚柒柒也在其中。
她递交了举荐信。欧文先生的关系相当可靠,所以军部受理了她的请求。他们展开讨论:一个年轻的孩子是否能进入最前线?起初人们争执不休,最后却只得拍案点头:她可以。
她是个强者,所以这不是送死,而是前往更合适的地方。
有了姚柒柒的先例,不少学生也跟着申请进入最前线,而军部考察了每一位申请者的能力,逐一筛选。最终A班同学大部分编入战斗小队,兰斯、姚柒柒、莫莉在同一组,还有个半生不熟的源彻也,李诺被分配至战场维修队,分批出发。
无数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握紧了军人的象征,那是枚美丽的紫罗兰徽章。金属花朵在宇宙中发光,也许是在茁壮生长。
出发时,他们还算生疏,最后却共同能微笑着欢唱:
“哦,英勇的帝国士兵!
紫罗兰孕育的花籽,在凛冽宇宙中傲然。
星辰也能照耀云海,无畏的万万颗星子。
我们不怕血流,也不怕虫族的啃咬。
只要守卫那朵紫罗兰,美丽的紫罗兰。 ”
“鲜血是我的涂鸦,地面作画板。
伤疤是我的勋章,疼痛是赞扬。
我们是帝国的士兵,勇往直前。 ”
“嘿!
若某天和平到来,先生!
最美的花,一定有我浇灌。 ”
——姚柒柒唱完歌,嬉笑着碰了下兰斯的右臂:“兰斯,我们要不要比谁杀的虫子更多?还有莫莉也一起。虽然,最后一定是我赢啦。 ”
兰斯无奈地半眯起眼,毫不退让道:“我不会客气的。”
莫莉凑过来,骄傲抱胸:“拜托,当然是我会赢!”
边缘上的源彻也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这有什么好争的,不如多睡会儿。反正,最后肯定是我杀的多……诶!谁打我?你们同校的,可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啊!”
他立刻拽了个二军的同学过来,也不顾对方满脸问号,直接就下了战书:“哼哼,我也是有战友的,可不要小瞧了我们之间的羁绊!查尔斯,你也想拿第一吧?”
“……彻也,不要再招仇恨了!”
星舰内好一番热闹,众人嘻嘻哈哈,学校与学校之间的隔阂渐渐淡去。年龄、出身、性别,都无须在意。
此时此刻,他们皆是英雄。
第111章
冻人的冷气窜入星舰,让姚柒柒不禁打了个哆嗦。她立刻和其他人一样套上了防护服,走进未来将奋战多日的战场。
这里是F16星,洞窟星球。
……天气, 酸雨。
“穿好你们的防护服,被雨淋到是会灼伤的!”淅淅沥沥的酸雨下领头的军官高声提醒,带着列队完毕的新人们远离星舰。伴随着轰鸣声,星舰离港,只剩下几百名茫然的新兵蛋子面面相觑。
战场的感觉和校园相差甚远, 萧条、寒冷、恐慌与激动, 只有在这里才能统一感受。姚柒柒好奇地扫视一圈,只有满目疮痍。
“好了,都别傻愣着。”军官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闷闷地喊道, “这颗星球表面不适宜停留,我们去地下,都跟紧点。”
F星系的星球构造特殊, 地下是无数弯弯绕绕的洞穴, 宛如蚁巢。星球分为内外两层, 外层被酸雨侵蚀,内层则有岩浆翻滚,外冷内热。由于内层的岩浆富含能量, 这片星系的虫族都倾向于啃食地下富含矿物的土壤。
地下的空间远比众人想象要宽阔。
几十米高的隧道足以容纳机甲和虫族,几乎是一个小世界,唯有土褐色的“天空”能揭露颠倒的事实。四处竟还有些植被生长,奇形怪状,是生命力的象征。
姚柒柒紧跟着队伍,很快见到了F16星战区基地。
这种临时基地并不讲究高端大气上档次, 差不多是就地取材,简单的硬墙板配合洞窟而立,筑成了宿舍区、医疗区、会议区等等区域。
“领取你们的钥匙,按照名单去各自的房间整理东西。半小时后集合……今天应该暂时不会打起来,都给我好好养精蓄锐。”
“是——!”
人群散开。姚柒柒与莫莉一间房,说是“房”,其实只是个科技帐篷,她们把自己简单的行李塞进去,测试过帐篷的隔音与坚韧度后,才坐下来休息。
“真的上战场了啊……”嗅着周遭带有酸涩味的空气,莫莉怔怔地低语。她缓了一会儿,问姚柒柒:“柒柒,我们也许明天就要去打虫子了,你怕吗?”
一向骄傲的大小姐难得露怯,不只是她,其实许多帐篷内都在上演这一幕。没有人能无视生死,她不能,姚柒柒也不能。
“怕啊。”少女坦荡地说。
她盘腿坐下,仔细地清数:“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很勇敢的人嘛。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兰斯、李诺,班上的好多好多人;怕再也回不去流浪星、再也不能吃蛋糕喝汽水;怕尸体都会烂在战场上、回不了家。”
说着说着,她还不忘擦了擦手,上面沾了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