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柒柒点头。
大哥的话题并未就此结束，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诶，你也看到他身上的伤了，还听到他那些话。 ”他为难地晃晃头，“多可怜的孩子啊。”
少女问：“有小孩和女人被抓走，是人口拐卖吧？”
“可以这样说，不过这边的情况不太普通。”
大哥皱起眉和她解释。
X26星球处于贫穷与资源勉强足够之间，海货虽然不够人吃饱，但正常来说也饿不死，人们主要是摄入不均。在这种并不算极端的生存环境中，他们还没有到流浪星那般地步。
拐卖人口，一方面是当作苦力去捞鱼，一方面是去乞讨。
——对，乞讨。
只要资源不算十分匮乏，就会产生富与穷的阶级分化。例如海鬼城中，外围临海的居民是穷人，靠近中心、山边的却能满足温饱。十年以前，他们最初大部分是商贩和厂主，也包括部分发财的普通住户。
不论如何，这些都是小有余钱的家伙。而有钱就代表有闲，也象征着有油水可榨取。
乞讨之风便盛行于十几年前，当时驻军还未出现， X26星法律意识低下，不少女人儿童被拐走，从此了无音讯。
他们往往被人贩子带上船，抵达陌生的另一座岛屿，打断肢体、造成残疾，就这样到街边乞讨、或卖艺。收获不多，却能养活人贩子吃饱。
最后乞儿病了死了，要么抛进大海，要么剁碎肉卖掉，都是好用的法子。至于乞儿的命，无人关心。
古怪的是，当地受害者家属会做的，只是哭嚎两句，然后继续生。
生子，生子，无穷无尽。
“……当地人对生育很执着，甚至比敬拜海神更甚，这似乎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但他们对孩子的失去又习以为常，哭完就接着生。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心情复杂，实在是……”大哥的背弯下去，神情恍惚。
“当然，拐卖虐待这种恶劣的事情，在我们到来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一转语气，冷冷地说，面上少见的愤怒和嘲讽。
一切改变发生在十年前。驻军到来，宣布这毫无法纪和秩序的偏远社会与正轨接触。人贩子团伙行为恶劣，是当时级别最高的清剿对象，在长达半年的抓捕后，他们终于被捉拿。
“当时还有被抓的人贩子说：X26的生育率特别高，对他们来说等于有了无穷的【货物】！畜牲！”
大哥咬牙切齿。
“他们也不知从哪学的反侦察，反追踪，居然让我们耗时那么久才抓到。”他道。
“如果不是有那孩子帮助——”
大哥的话戛然而止。
气氛忽然沉寂下来，姚柒柒困惑地看向他，却从对方眼中搜寻到了躲闪和懊悔。大哥攥紧拳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而愤愤地痛骂：“反正，人贩子都该死！”
他又想起了病房里的少年，还有姚柒柒口中的那对男女。想起了自己十年前亲自找到的孩子，还有那一双双恐惧麻木的眼，无法计数的死亡。
决不能姑息！
“我们管了十年，他们居然还敢死灰复燃，偷偷摸摸搞事情——丫的，我必须干了他们！”
大哥无比愤怒，就差拿起抢塞敌人嘴里喂枪子，恨不得大杀四方。
姚柒柒也希望人贩子死绝，但大哥太上头，她不得不回归正题，理智询问：“你们要怎么做？那群人很狡猾，这次肯定对驻军有防备。”
大哥还算信任她，沉吟片刻，随口道：“只能去黑市喽！这破黑市一天天的乱跑，早变成流动摊了，哎……不好抓啊。”
被丢下悬崖的少年知道的也不多，他一直被带着四处乞讨，对老巢印象不深，只认定在“黑市”。可黑市在哪呢？
说到这里，大哥开始头疼。
麻烦啊。
驻军处想把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就不能打草惊蛇，大张旗鼓地追查。可偏偏现下人人都忙，还得找点擅长伪装和化妆的人手去潜伏，哪里搞得来呢？没准等找到黑市，对方都跑去其它岛屿了！
而且化妆改不了身形，他们为了应对虫族，大部分都体型健硕，这得上哪才能找到个合适的家伙……
“……唔？”
姚柒柒瞧着大哥思索，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偷听到的对话：女人说，他们今天还要再抓几个好货，那货物必然要被带去某个地方“调教”。
行事不便，所以驻军处很苦恼。但如果能有人直接混入敌方，亲自作饵，钓上大鱼呢？
少女微微眯眼，低头打量起自己：
身材矮小，不算太富态。
性别为女，肌肉不明显。
初来乍到，没有熟面孔。
好巧不巧，以前还被拐过。
……哦吼！
下一秒，某人噌地抓住了大哥的背心，兴奋开口：“大哥，你看我！”
“你看我是不是很适合被拐？”
大哥：“。”
大哥：“？”
——门卫大哥大为震撼。
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妹妹，你只是来这里做任务的，怎么能你涉险？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可我是条捷径。”姚柒柒可怜眨眼。
大哥吞了吞口水，承认这诱惑的确诱人，但他意志坚定。所以未曾犹豫，男人好心地劝说少女：“人贩子狡诈、阴险，你会被卷入危险中，甚至可能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