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威尔逊,你打算怎样?”
“这还是你第一次在前线作战呢。”
被称作“威尔逊”的年轻人外表看起来很稚嫩。听到提问,他便羞涩地抿了抿唇,说:“我吗?”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比托姆杀得更多。”
年轻人露骨的欲望令人无奈,同时又令人欢喜。他们叫着“好样的”,使劲拍动威尔逊的肩背,差点把他打得呛口水。威尔逊无奈得很,耳朵通红。
围绕着篝火,夜色渐深,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士兵们一同唱起军歌来。
【哦,英勇的帝国士兵。
紫罗兰孕育的花籽,在凛冽宇宙中傲然。
星辰也能照耀云海,无畏的万万颗星子。
我们不怕血流,也不怕虫族的啃咬。
只要守卫那朵紫罗兰,美丽的紫罗兰。 】
【鲜血是我的涂鸦,地面作画板。
伤疤是我的勋章,疼痛是赞扬。
我们是帝国的士兵,勇往直前。 】
【嘿!
若某天和平到来,先生!
最美的花,一定有我浇灌。 】
歌声澎湃,带着豪情壮志晕染了夜空。
——“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会赢。”
俱乐部灯光昏暗,贝琳达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她淡淡地侧过头,劣质香烟的火光若隐约现。
女人说:“但结局相当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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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医疗!医疗兵在哪!”
“帕克,求你说句话,别睡……”
“我没有弹药了!救救我!”
“艹,为什么这群狗东西还没死光?!”
完全超乎预计的怪物数量,意料之外的进攻时间,让这支驻扎军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却无法对抗数以万计的虫族。死亡,只是一个必然的句号。
虫族大肆啃食了当地的难民,包括大部分士兵,树木被连根挖净,泉水干涸。最终连防卫也没有意义,只能撤离。
夜晚,幸存的两个士兵乘坐着星舰逃离,他们要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托姆正在剧烈咳嗽,他吸入了过量烟尘。断了一只手臂,但没死就是奇迹,真是离谱。
他再次试图联络总部,然而信号断断续续,让他忍不住怒敲桌子痛骂。无用功后,他艰难地转过身:“喂,威尔逊,还活着吧?”
青年颤抖地坐在墙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撑住啊小鬼,已经没有多余的药物了,我们得他妈活着。”托姆咬牙说完,继续用独臂操纵星舰,“你要是能动,就来帮我开船!”
闻言,威尔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托姆让出操作舱。
他忍耐着剧痛,理智吩咐:“最近的星球是P09 ,我们就去那儿,那边还有军队。”
男人浑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恨意,他面目狰狞地低语:“等治好伤,再上战场……我们去给其他人报仇!杀光那帮死虫子,妈的!”
他发泄完,却察觉到威尔逊僵住,没有跟随指令开船。
托姆很疑惑:“你干什么?”
威尔逊站立着,混乱而沾着汗水的额发遮挡住了眼睛,也藏住所有情绪。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晦涩地开口:“托姆……你还要去打虫族吗?”
托姆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问的什么屁话?”托姆愤愤道,“帕克他们死了,死了!你看见了吗?脑浆都飞出来了,溅到了我的身上!”
“还有那群居民,连婴儿都死了……我们当然要继续战斗,去打虫子!”
“……可是。”威尔逊声音沙哑,“我们去,还是会死。我们不可能打败虫族。”
青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支离破碎。他不停嘀咕着“没有意义”,让托姆毛骨悚然。男人觉得他很不对劲,再也无法忍耐。
“让开!”
托姆怒吼了一声,准备抢回操作舱的控制权,然而他刚冲上去,却骤然被青年打翻在地。断臂处被撞击,托姆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却对上青年偏执的眼神。
“……托姆,我们都错了。整个人类,都错了。”
威尔逊说。
“虫族会源源不断地出生,一个月就能长成,而我们人类需要十八年。星际大战已经爆发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但以后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
“我们都做错了!”他崩溃地捂住脸,大声喊叫,“我们只是在延缓死亡,这根本没有意义!我们都会死,被虫族吃掉,而这是宇宙的弱肉强食,这是丛林法则……”
托姆冷冷地说:“你被吓怕了,胆小鬼。”
“不,我不是胆小鬼。”
威尔逊惊悚地拿起操作台上的一个硬物,眼睛瞪大,残酷地扬起手说:“人类不敢面对被淘汰的真相,苟延残喘。”
“哈,我们才是弱者。”
砰的一声巨响,托姆眼前一黑,再没有之后的记忆。
——
贝琳达说:“托姆,那是我的父亲。”
“他被威尔逊装到了星舰附带的小船上,丢出太空。于是父亲流落到流浪星,再也无法离开。”
一个几乎断联的星球,一个断臂的男人。
托姆接受了现实,但他无法认可威尔逊的所作所为,他不甘于此,更为对方的表态而不安。于是这个可怜的男人坚持搜集外来的所有资讯,终于在一年后捕捉到了威尔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