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对味了,指尖一顿,亓季昀滑出去,敲击几下键盘,撤回信息,重新拍了拍自己,这下聊天框里只剩“你拍了拍自己有事说事”。
对面的人似乎也被这操作惊得呆了几秒,“正在输入中”好一会,没憋出句话。
亓季昀打了个问号送给对方,从周逾白的聊天框里复制了一串撒满地面的黄花,发给对面,表示花都谢了,无声催促。
对面的Alpha沉默几秒,问他吃了没。
亓季昀拍了拍自己,系统自动发送“有事说事”,并再次打出一个问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沉默似乎只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对面直接给他弹了个电话,骤然的铃声一吓,亓季昀差点把智脑扔出去,他握住震动的智脑四处看了看,山里的木屋隔间采光不好,这间更是没有窗,挂着灯泡的屋内半昏暗,沙发与吧台之外,只有左侧噼里啪啦的壁炉蹿动着火苗,跳出起伏的金。
空气里漂着木柴燃烧时的檀香和一点焦味,似乎还有细微的风声,大致是换气系统在默默工作。
嫌弃了一瞬某人在地面留下的半干水渍,确定没有其他人,亓季昀接了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很低,有点哑,隔着语音,通过电流传来的低磁嗓音有些略微的失真,亓季昀没开全息模拟模式,却也觉得这个声音好听得有点陌生,他抿了抿唇,不吱声了。
他不吱声,呼吸还能透过话筒传到另一边,闻晏姝靠着办公椅松了下身体,晃神间怀疑自己是打错电话了,但很快轻微的呼吸声又把她拉了回来。
“老婆。”
电话被挂断了,于是闻晏姝又打了一个。
这回亓季昀正常了,没好气地通知她“不要乱叫”以及“干嘛”。
语气不算好,还有些别扭,闻晏姝却没忍住勾着唇角笑了下,她转了下椅子,掀起一点身后的窗帘,看向窗外的天空,天气不是很好,阴云堆积在天幕,通话突然中断,但她的心情意外的轻松。
“好的,那您现在方便吗?”
这个“您”听上去很奇怪,亓季昀压着自己的吐槽:“什么事?”
“嗯,您今晚回家吗?想跟您当面道个歉。”
亓季昀“哦”了下,生硬地道:“没空。”
“那明天和后天呢,我可以等您的安排。”
“也没空。”
闻晏姝想了会,正想说下一个时间节点,对面突然开了口:“我问你。”
“嗯?”
她松开了掀动帘子的手,任帘子滑落,专注地侧耳倾听。
第36章
“我的所有权证件都收在哪?”
亓季昀不太想发生像“还记得我的星球吗?哪个星球?结婚时的那个星球”这样的对话。
也不想发生“还记得你开过光的戒指吗?哪个戒指?婚戒”这样,容易让人怀疑他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的对话,于是他决定迂回问起。
闻晏姝安静了一下,她身体下压椅面,左腿叠到右腿上,思考了两秒结婚证是否等同于所有权证类似物,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呢?”
二人隔着电话,不同思路都能殊途同归到一档子事去。
“回答我。”
对面在沉默,亓季昀抬眼扫了下眼前木门,关得实实的,听了两秒的沉默,也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得寸进尺的咄咄逼人,于是放软了语调:“告诉我。”
他要这么说话,吃软不吃硬的闻晏姝一顿,坦然道:“我不清楚,被你收起来了,好像和其他证件放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问这个做什么呢?”
亓季昀抿着唇,睫毛颤动两下,浓长的睫翼下,蓝眸里晕开浅浅的迷惘:“戒指摘不下来了。”
“宝宝,是戒指遇冷缩水了。”
他固执纠正:“我胖了。”
声音里带着笃定和委屈,闻晏姝顿了下,转动的椅轮在地面轻转,滑出一点声响,她敲击两下,点开大屏幕上前几天传来的体检邮件。
确实是胖了点,试图作伪证的闻晏姝停在蓝屏上的手指一滞,温柔地掩饰道:“没有,你长高了。”
在老婆下一次反驳之前,闻晏姝温声问:“为什么突然要摘戒指?”
是不喜欢,还是?
好在那头呼吸几瞬,回答:“我想看看它是什么材质的。”
哦,这个。
知道不是要离婚,Alpha就好说话很多。
闻晏姝想了想,开口:“你手上的戒指是我们的情侣对戒,之前去旅游的时候打的,那时你说要参加一个活动玩玩,拉着我去看小行星…… ”
男朋友要拉着自己去看小行星,说是最近星际寰宇联合宇宙管理局推出了什么新活动,耳侧夹杂着广播播报天气的声音,分心的闻晏姝没听明白,被反问有没有认真听时还选择做了伪证。
对方跟她展示的时候,她个来自阿茨匹萨的小土包子也不懂上赛博高邦永久登记的公示栏有多大诱惑力。
Alpha只知道男朋友想去,那就去。
整个旅途全程Omega一手操办,闻晏姝只负责提前处理完工作,带上个人出发,就连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亓家一手给她打包好的,她被专车接送到星港,下车站定在悬浮的巨物面前,头发被风吹起时,才终于有了点男朋友是来真的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