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姝批了个同意,并告诉管家,如果云云小姐自己有想去的地方,他跟着去,工资算出差三倍,那头很快回了个收到。
解决完这一桩事,闻晏姝滑出界面前,不忘看一眼聊天框,没有更多最新消息。管家信息的上一条,是一个半小时前她老婆回的一个嗯。
【闻晏姝: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 】
【奇迹昀昀:嗯】
她无奈笑笑,眸光溺着一泓的笑意,切出智脑屏,操作车辆熄火,车辆被自动牵引入标准位置,整个空间暗下来,数秒后短途迁跃开始。
往常回家时,她并不用迁跃,短途迁跃不够稳定,容易让人头晕,闻晏姝能直接开回去就不迁跃。
只是今天被桃小姐的话影响,她收完工作的尾,还查了下婚姻法,耽误了些时间。
赛博高邦的婚姻法修改了很多次,最开始里面关于自然人和特殊物种的内容总是含糊其词,前者侧重于Alpha与Beta ,将Alpha归类为特殊情况, Beta归类为一般情况,经过几次修改,逐渐加上了Omega的相关保护条例,许多具体的陈述也随之修改。
现在赛博高邦的婚姻法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侧重保护任何一方,而侧重于保护这段关系的纯洁性,而在出现严重纷争的情况下,侧重保护关系中的Omega 。
闻晏姝不觉得在“纯洁性”上她能找出什么错处,严重纷争……她跟亓季昀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纷争,最多就是老婆失忆了有点反复,一会喜欢她,一会不喜欢,但只要她单方面喜欢,这段婚姻关系就还是稳固的。
众所周知,婚姻关系不一定需要双方感情和谐。
她心情愉快地推开车门。
落地花园中的别墅宁静而美好,些微闷热的晚风吹拂着摇晃的重瓣花枝,芬芳扑鼻,路灯明亮,照亮她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寂寥。
闻晏姝抱臂,她觉得心有些冷。
晚上六点半,她到家了,那她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还有平时叽里呱啦的小孩,趁着管家出门,给她在花园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土刨出小腿高,既不填坑也不种树,撅了她的草,就这样跑得不见影。
心冷只需要站在紧锁的花园大门前,远远眺望一下暮色里昏暗的家。
但冷静下来想了想,闻晏姝觉得自己还是太武断。
至少要给他们一个狡辩和自证清白的机会。
也许他们虽然锁了外面的大门,但是人还在家里呢?
怀着“我就看看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的心情,闻晏姝面无表情地解开了花园的大门,径直穿过花园小径,回到家里,三两下开锁、进家、关门,换掉鞋,然后啪一下让整座房屋灯火通明,看了下智能系统的在家人数。
现在,她抱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心情,一边思考要怎么小惩大诫两个违反家庭守则六点半不归家也不吱声的人,一边一层层往楼上寻。
机械修理室没有,小乐正在新安的插座上休眠充电。
主卧没有,只有被人重新铺得乱糟糟的床。
画室没有,只有两幅被人画了一半的画,一副配色大胆新奇,可以看出是三个“高矮高”的火柴人在手牵手追十个猫猫头,一副是层层叠叠的厚重粉紫云彩。
闻晏姝突然觉得也可以原谅他们一下。
她下楼在冰箱上贴着的“家庭日常守则”上,给前面的一朵歪七扭八的小云和一朵大雲加上“正”字的第一笔,用便利贴写上“制定家庭守则第一天,有两人被记”,然后咣当用力贴在冰箱上。
至于是谁她不说,他们俩自己悟。
这是闻晏姝和亓季昀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之后,云云拿过来控诉他们俩的,她要给这个家立规矩,否则她“经常吃他们俩的亏”,结果贴上还不到半天,她自己就上榜了。
面无表情的闻晏姝决定再画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贴在小云边上。
她干劲十足地报复起来。
只是画了还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响起。
闻晏姝愣了下,扔下纸笔连忙起身,快步走去开门。
小的还做不到如此流畅地按门铃。
她一打开门,热气扑面而来,闻晏姝愣了愣,问:“老婆,你怎么了?”
亓季昀手上拿着张纸,脸上表情不是很好,他咬着牙不满地瞪她一眼,唰啦反手关上门:“你还敢说。”
话罢,他自顾自往里走。
闻晏姝不是很懂。
她一路跟着她老婆,跟他从玄关走到厨房,发现走过头从厨房走出来,又跟到冰箱边,看他一把开了冰箱门,扭头走到吧台前,将那张纸往台面一拍,舀冰,哐哐砸冰,摇冰。
闻晏姝有一瞬间怀疑他砸的不是冰,而是她的脑袋。
她没有吱声,只在他伸手往某个方向时先手将勺子拿出来递给他。
接了勺子,亓季昀跟她对视一瞬,很快垂眸,继续捶他的冰。
闻晏姝抿了抿唇,疑惑开口问:“怎么了?”
亓季昀头都不回:“自己看。”
闻晏姝于是绕过他,去旁边台面摸起那张薄薄的纸。
嗯……她真忘了这事。
不用看纸张上满满的小字,只看抬头,闻晏姝都知道里面大概说了什么,她抓抓老婆的衣角:“别生气,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唇瓣干涩,闻晏姝闻到面前人身上还带着闷热的暑气和淡淡罗勒叶气息里混杂的其他味道,顺着她指节揪住的衣角往上看,他外套口袋里还挂着两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