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保全在丈夫心中的美好形象,强撑着奔进内间,锁好隔门,才蹲下身,对着马桶深呕起来。
啤酒杯本来就大,三杯下肚,足足两升有余的容量,生生吐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胃内本来就不多的食物残渣被尽数呕出,加上又有红酒,马桶里深红一片,宛如鲜血奔涌。
有清洁工阿姨进来看了眼,确定她没事才离开。
辛愿扶着墙站起身,闭眼深吸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她将现场打扫干净,才打开门锁走出去,池小雨竟然站在外面,一脸担忧地望过来,“愿愿姐,你还好吧?”
“吐完了。”辛愿笑了笑,“没事的,你怎么过来了?”
池小雨松了口气,“哦,刚刚宋总进了包厢,说是无意间碰上的,现在正聊着呢,我赶紧出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辛愿心头陡然一惊,“宋总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池小雨有些懵,“宋总问的都是项目上的事,不过他好像坐在你的座位上了,还开玩笑问沈虔老师是谁不吃饭只喝酒。”
辛愿按了按太阳穴,在洗手池鞠了捧水漱口,“沈老师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吧,我没注意听,毕竟两个帅哥坐一起真的太养眼了!”
池小雨嘿嘿笑起来,“不过宋总脸色不大好看,和沈哥喝了酒,挺不客气地点名让他喝白的……愿愿姐,宋总是不是在为你出气啊?”
“可能吧,毕竟我是宝丽员工。”辛愿又将脸沉入掌心的凉水中,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明天一早飞机,我得回家了,你帮我和大家说一声,再把我的衣服包包拿出来,我就在这等你,可以吗?”
“不必这么麻烦,宋总猜到了。”池小雨指了指放在洗手间门口沙发上的包和大衣,“喏,这是他让我帮你拿出来的,还叮嘱我一定要帮你打个车,公司报销。”
果然,池小雨会出现,一定是他的安排。
辛愿扁扁嘴,无奈一笑,穿上大衣,捞起背包往外走。
“宋总好体贴啊。”池小雨搀着她,边走边星星眼,“他往那儿一坐,那通身的气势,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刚才沈哥那么虎地逼你喝酒,现在乖得跟个hellokitty似的。”
辛愿笑了下,推开西餐厅大门。
已经到隆冬最冷的时候,外面寒风袭来,躁意褪去,冻得人头皮发麻。
池小雨在软件上叫了车,等司机开过来的时候,辛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两条未读,一条来自沈虔,关心她要不要紧,以及为他哥哥的行为道歉。
辛愿速度很快地在屏幕上敲字,“我没事,没关系,回头剧组见。”
另一条来自宋知樾。
只有四个字。
“回家等我。”
辛愿看得脸颊一热,刚好专车在路边停下,她没回,将手机径直揣进衣兜,开门上车。
“姐,到家跟我说一声。”池小雨叮嘱着,帮她关上了门。
车内密封性很好,又开着空调,辛愿觉得腹内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回来了,一路上硬生生憋着,直到下车才缓过来。
“真是年纪大了……”她自言自语上了楼,却发现门把手上挂了个纸袋,看形状装的像是饮料杯。
辛愿一愣,她今晚在外面吃饭,根本不可能点外卖。
难道送错了?
拿起袋口小票,上面赫然是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辛愿带着一肚子疑惑开了门,给池小雨报完平安,从包装袋里拿出纸杯。
——竟然是杯解酒茶。
她眉梢微微一挑,大概猜出来这份外卖是谁帮她点的了。
他给的好意,自然是要承的。
辛愿推开半扇窗户,放空思绪,就着冷风喝解酒茶。
月亮还是一样的月亮,不理会人间岁月烟火,雪却化了一半,楼下小雪人消失不见,被压弯的枯枝在楼下哗哗地响,夜里的风很冷也很舒适,将身体内部的热燥吹散。
最后一口又酸又苦的液体入喉,她才关上窗,拿起手机给宋知樾发消息。
“谢谢解酒茶,我好受多了。”
两分钟后,宋知樾的回复弹出来——
“我进电梯了,开门。”
辛愿心跳如擂鼓,慌乱地跑进洗手间理了下头发,确定自己看起来面色尚可后,才装作刚刚看见消息的模样,不慌不忙打开房门。
穿深灰色粗花呢长款大衣的男人站在过道昏暗的灯光下,手里还提着两个食品袋。
“可以进来吗?”宋知樾看着她,彬彬有礼地问。
“请进。”辛愿立刻让出距离。
玄关处摆了双灰色布面男士拖鞋,一看就是新买的。
宋知樾换了鞋,起身道:“好,那我不用让阿姨送鞋过来了。”
辛愿“嗯”了声,自然地接过他手上食品袋,打开看了眼,“这是什么?”
宋知樾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打包的食物,鸡汤小馄饨和山药奶糊……你今晚吃下去的,只怕全吐出来了吧?”
辛愿赧然点点头,喝下醒酒茶之前,她确实饿极了,正准备随便煮点泡面填肚子。
她抱着餐盒,坐在餐桌边乖乖吃馄饨,宋知樾在她对面坐下,一脸严肃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