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进度尚在尾声,他也不急着搬进酒仙公寓,只是今天下班时恰好在园区门口碰上辛愿,天气又不好,他便编了个顺路的借口,将辛愿送回来,谁成想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竟提前回来了。
而辛愿也听见宋樘的声音,站定脚步,眸心一冷。
那一声声的“愿愿”现在只会让她想起同样语气的“珍珍”,无比令人作呕。
她转过身,平静地说:“宋樘,我不想见到你,也请你不要再这么称呼我,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说得直白而绝情,让宋樘脊上生凉。
“所以你是真的……真的,不爱我了吗?”
辛愿沉沉叹了口气。
她也想好聚好散,也不是没给过对方机会,只是宋樘太过死缠烂打,还惊动她的家人,这就再无转圜之地了。
把话说明白点,快刀斩乱麻,大家都痛快。
辛愿盯着他,认真却不带感情地说:“对不起,我想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宋樘从未如此挫败过,小腿肚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是不是拿项目逼迫你?还是有什么龌龊交易……”
宋知樾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却越来越森冷。
这是宋樘和辛愿之间的事,他不想干涉,然而宋樘却根本不听辛愿的意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即便对方是自己堂弟,竟将辛愿揣测到这步田地,着实触及他底线。
辛愿还尝试跟他理智沟通,“不是,我和宋总只是正好碰上岸……”
“我没有拿项目逼迫辛愿。”宋知樾声音沉稳平静地响起,“是我在追她。”
对面男人的表情仿佛吃下一只癞蛤蟆。
空气中凝结着诡异的平静。
片刻后,宋樘沉下脸:“哥,你算计我?你是不是早就处心积虑想拆散我们?”
宋知樾觉得好笑,“出轨纪雪珍是我逼你做的吗?宋樘,我要想拆算你们,不用等到今天。”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隔着羽绒服袖子,抓住辛愿的手臂。
“走吧,送你回家。”
辛愿因那句“是我在追她”愣了神,被宋知樾牵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头看宋樘一眼。
那人停在原地没动,末了朝他们嚷了一句,“我要是闹上媒体,堂堂华天宋总抢弟弟的女朋友,你看爷爷会让你们好好在一起吗?”
宋知樾头都没回,“随你。”
一直到进了温暖明亮的门厅,他才放下辛愿的胳膊,伸手按下电梯。
辛愿摸了摸鼻尖,小声问:“你刚才说在追我,是为了帮我澄清名声吧?”
从顶楼下来的电梯速度很慢,宋知樾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辛愿说:“毕竟合约婚姻也算是交易,宋樘要是咬死这一点,我也不能说完全无辜……所以,谢谢你站出来。”
电梯已经下到十层,宋知樾还是这么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被他看得心虚,他才淡声叫了声:“辛愿。”
辛愿:“嗯?”
“北京现在结婚登记不再需要户口簿,只用身份证。”
辛愿惶然:“……啊?”
宋知樾表情还是淡淡的,手心却很热,心脏在胸膛深处很重很重地跳动,好像它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激烈一样。
他用低沉到听不出颤抖的声音说——
“明天,我们去领证。”
第18章 18
辛愿没有来得及回答,身后电梯已经到达。
金属门向两边滑开,一对提着垃圾袋的小情侣走了出来,好奇地望着外面颜值出众的男女。
“那个,我……”
辛愿吸了口气,紧紧揪住羽绒服的袖口。
“上去吧。”
小情侣离开,宋知樾朝门厅外面看了眼,又把视线调转回来,“宋樘还没走,我去跟他谈谈。”
“……好。”辛愿缓慢回神,老实地一脚踏进电梯。
“早点休息。”
宋知樾笑了笑,浓黑如墨的眼瞳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直到电梯关闭才移开。
三楼很快就到,辛愿拿出钥匙打开门,鞋一脱包一放,赤着脚就去窗边张望。
打开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冰冷夜风迅速钻了进来,雪片从枯枝间簌簌落下,无声无息坠入泥泞之间,行人稀少的小道上,路灯映出两道瘦长身影。
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交谈了什么,只能看出宋知樾站在那儿,身姿笔挺磊落,任由宋樘如何情绪激动,他也不动如山。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方向去了。
辛愿松了口气。关上窗,暖气烘得人口干舌燥,她脱下外套,接了杯冰凉的白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随手翻看。
只是纸页上的字也一个都进不了脑袋。
她索性站起身,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
宋知樾今晚几句话就像按下了洗脑按钮,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地播放。
那句“明天,我们去领证”,好像怎么都赶不出脑海。
半个小时过去,辛愿停下脚步,双眼定定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无论是回公司还是去霞公府,宋知樾都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