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小坤包里的手机嗡嗡一震,消息来自宋知樾,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
“辛愿,上来。”
辛愿心里升起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好奇是人的天性,他越这么语焉不详,越让她想知道快捷酒店楼上能藏着什么稀世美味。
她下车进了酒店,大堂黑洞洞的,无人引路,也没有电梯,只有一道旋转楼梯设在角落,扶手上挂了个蓝色铁皮招牌,写着“料理”两个字。
辛愿心里有了数。上了二楼,果然是家小馆子,包厢沿长廊排开,推拉门一应原木色调,装修得很有日剧里居酒屋的气质。
穿戴整洁的服务人员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出来传菜,前台冷漠有礼地询问她:“小姐,有预订吗?”
“……我在这里。”
推拉门轻响,宋知樾从一个包厢里探出半边身子。
辛愿对前台笑了笑,套上鞋套,弯腰钻进包厢。
四下一瞧,榻榻米中央置着方桌,看起来很温馨。
宋知樾席地而坐,没打领带的黑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依然是松弛而随意的贵公子模样,却比工作时生动真实许多。
他已经提前点好菜,将单子递给她,“看看有没有不想吃的。”
辛愿对着那一长串菜名咋舌,他也太了解她了!几乎把整家店所有她感兴趣的菜式点了一遍。
好在价格不贵,份量也小,倒也不算铺张浪费。
“我都行,不挑食。”她将单子推回去。
“酒水呢?”
这是宋知樾唯一拿不准的,认识她六年了,除了必要的应酬,他几乎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见她饮酒。
“宋总……知樾你喝什么?”辛愿对直呼大名还有些不习惯。
宋知樾却很喜欢听她一不小心省去姓的叫法,显得亲昵而温柔。
“我要杯山崎1923。”
辛愿点点头,“那我也来一杯。”
宋知樾盯着她耳畔小小的珍珠流光,不易察觉地一挑眉梢。
原来她外表温柔,酒量竟比想象中好。
服务生很快送上鮟鱇鱼肝、鹅肝寿司、炭烤和牛和松叶蟹腿三分熟,还有两杯放了冰球的淡琥珀色液体。
宋知樾抿了口酒,开始介绍:“这是杨钧之夫人开的饭店,杨钧之你应该知道……”
辛愿点头:“新锐导演,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
宋知樾忍不住莞尔。
她竟对他六年前随口一提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辛愿边吃边问:“杨导现在还愿意接电视剧吗?”
宋知樾知道她看不上《明烛天南》目前的导演团队,他也一样。早在半个月前,他便私下问过杨钧之意愿,只可惜被好友直白地拒绝了。
他摇摇头,“他只想拍电影。”
辛愿叹了声,“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和杨导合作一次。”
宋知樾微笑着说:“圈子就这么大,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七八分饱时,辛愿放下筷子。
她心底生出感觉,这顿饭吃得比想像中舒适多了,食材足够新鲜,师傅的烹饪恰到好处,饭搭子也平易近人,竟比和宋樘一起吃饭还相谈甚欢些。
气氛微妙得恰到好处,她忍不住用手背去贴微热的脸颊,提醒自己不能上头,要保持心态淡定。
宋知樾看时间差不多了,请服务生将残羹碗碟收走,从旁边的手提包里取出平板电脑,修长整洁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徐行选了几处房子,我挑了三套。”他将平板电脑递给她,“车的话,你先拿我的奔驰开吧,咱们结婚前,也不要太铺张。”
平淡两句话,将辛愿从旖旎氛围中拉回现实。
她又恢复了疏淡礼貌的模样,仔细端详他为她挑选的三处房产。
结果看到第三套时,却讶然地睁大了眼。
——酒仙公寓11号楼301室,这户型,这门牌号,这熟悉的家具摆设……
不是自己现在的住所吗?
她目光在这一套上停留许久,直到宋知樾清越的声音响起,“你要筹备新戏,工作太忙,或许不愿意大费周章搬家,我就把这套也放进来了。”
辛愿并不傻,房东急着卖房,肯定挂上售卖网站,而她在公司的人事档案里登记了住址,也是公开的信息。
只是这两件事并不相干,她没想到他能安排得这么细心体贴。
辛愿抿抿唇,这或许是徐秘书的功劳吧!
宋知樾看她没说话,便说:“这一套虽然方便,只可惜是二手房,如果你想换新房或者别墅,另外两套也不错,就是离宝丽远一些。”
辛愿连忙摇头:“不不不,这套就足够了。”
“好。”
一锤定音,两人举杯轻轻碰了碰,一口饮尽杯底薄酒,这顿饭也吃到了尾声。
宋知樾签完单,很深地看着她,“这段时间我要备战明年的新项目,冬至还得陪家里人扫墓,没时间单独见你……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辛愿穿上大衣,露出微笑,“好的。”
那笑容像一枚石子投入波心,宋知樾撇开了视线,语气很随意地说:“对了,送你一套家具做乔迁之礼吧,既然拥有了自己的家,那些二手货该扔就扔,也算辞旧迎新。”
辛愿感觉他似乎意有所指,而且他摆明了行事风格说一不二,如果她一再推辞,只怕他还会进一步麻烦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