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宋知樾冷淡地说,“你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一直等到风头过去才回来。”
宋樘说:“我不敢,我一直都知道是我爸从中作梗,我……”
他抬起头,眸中含了泪,“我爸一直想当董事长,还说要我接他的班,可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些事我就是做不到,我也不愿意……后来我知道他受贿了不少钱,还找人去撞你,我真的怕极了,也许躲在东南亚比较好,干脆就躲到了现在……哥,您能信我吗?您能不能别赶我走,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以吗?”
宋文引发的这一波审计,确实没有查出宋樘的任何问题,宋知樾静静瞧着他,没说话。
辛愿温软的小手从桌面下伸过来,捏了捏他的掌心。
毕竟曾经交往了一年,辛愿自认对宋樘有几分了解,虽然做着艺人管理的工作,但他从来不是演技出众的人。
她看得出来,他的眼底有诚恳,也有悔恨。
但这是宋家兄弟的事,辛愿尊重宋知樾的想法,并不打算置喙。
良久之后,宋知樾张口:“宋樘,你可以继续留在华天,甚至保留原来的职位,不过未来华天会加强考核,包括我在内,大家用能力说话,如果你不合格,就得降薪、降级或离开,你做得到吗?”
宋樘愣了下,“哥,我们是兄弟啊,就不能看在亲情上……”
“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宋知樾轻声说完,揽起妻子的腰,“我们走吧。”
辛愿“嗯”了声,和宋知樾一起离开包厢,留下一桌子没动的菜和酒水,以及苦恼的宋樘。
反正她是要离开的宝丽的,宋樘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到这里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夏去秋来,《明烛天南》的初剪顺利完成,到了送审前调试滤镜的关头,阮惠敏整日泡在看片室里,观察不同滤镜套出来的效果。
阮惠敏关了灯,对投影出来的画面拍了张照,发给辛愿:“我觉得这个色调最好,你看呢?”
辛愿裹着风衣走在街上,正准备去CBD见不久前刚和简智明领完结婚证的许月怡,她们找了中介,正在为成真影业挑选合适的办公地址。
她看见发来的样片,不由眉头一动,一个电话打过去问:“用手机看过吗?”
阮惠敏不解:“为什么要用手机看,《明烛天南》走质感路线,就得这种色调才能体现完美的光影,那种死白死白的滤镜……”
辛愿揉了揉眉心,打断她:“阮导,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不是喜欢那种扎眼的滤镜,只是现在大家都用手机和ipad追剧,又有多少人能在家关灯开投影呢?现在的观众都很现实,如果大家对这部剧的第一印象就是画面很黑很暗,只会直接弃剧,再多的巧思也无人在意。”
她话说得很直,阮惠敏默了片刻,挂断电话,数个小时后才回复她,“你说得对,我改了。”
幸好改用了正常的色调,三个月后的年底档,《明烛天南》与另一部号称历史传奇大戏的作品对打,以明亮的画面、精良的制作和演员的出色表演取胜,赢得一炮开年红,成为那一年度星言视频的剧王称号。
辛愿成功谈下央视,同步上星播出,斩获了一大批叔叔阿姨级观众剧粉。
于是那一年冬天,无论一线城市还是十八线小镇,大街小巷处处回荡着《明珠天南》的主题曲和名台词。
辛愿和宋知樾的客串片段和拍摄花絮也狠狠助推了一波播放量。
沈虔成功坐稳顶流的宝座,并私下和辛愿抱怨了好几回,“今天又被亲戚小孩要了五百份签名照……”“怎么半夜出去买个夜宵都能碰见粉丝啊!”“我哥又要逼我接商务了,拍广告真累,高奢品牌要求太多,啊!烦死了!”
对于这种自恋的行径,辛愿一概视为炫耀,送给对方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
《明烛天南》推动华天股价飙升,在同样飙升的寒风中,年会又一次如约而至。
这也是宋知樾向辛愿提出结婚的周年纪念日。
彼时辛愿已经从宝丽离职,成真影业刚刚挂牌,她来得晚了些,还是一声素雅低调的黑色哑光缎面套装,走向文华东方酒店宴会厅的主桌。
灯光霓虹般绚烂,清凛如兰的女人和矜贵如竹的男人,在大众欣羡的目光下,旁若无人地坐在一起。
宋知樾看着她弯了弯眉眼,这一回,辛愿的身份不仅是宋总的夫人,还是成真影业创始人。
这一晚,大屏幕上一直在滚动播放《明烛天南》的画面,贺婷端着杯子走过来,主动敬了杯酒,向她表示恭喜。
“谢谢。”辛愿斯文有礼地抿了口酒。
贺婷笑了笑,“听说辛总的公司也要做影视?”
“是。”辛愿毫不避讳地说,“我想做精品纪录片。”
贺婷“哦”了声,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其实我一直将你视作我最优秀的竞争对手,如果你不做剧的话,还挺可惜的,我们好像失去继续比拼的可能了。”
辛愿轻笑了一声,“希望你早日做出比《明烛天南》播得更好的影视作品。”
“哦,这个嘛,我是很有信心的。”贺婷挺直了腰板,“老实说,我还是很好奇,纪录片那种播放量惨淡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