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从展柜后面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盒子,语气逢迎:“到了到了,专门给宁小姐留着。”
宁思琦拿起来在白炽灯下看了眼,随后随意往盒子里一丢,发出清脆的哐当声,令导购胆战心惊。
这要是哪儿磕了碰了,拿她半年工资都赔不起。
“行,包起来吧。”
话音落下,宁思琦背靠在展柜上,手肘搁在玻璃柜面上,望着姜棠离开的背影,嗤笑了声:“买不起就别来装大款。”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店内还是清楚传至配饰区每个人耳朵里。
包括姜棠本人。
导购包装的动作没停,毕竟她们对这类戏码见怪不怪,隔壁奢侈品店一天就要上演好几场。
只要两人不在她们店里打起来,她们也懒得插手顾客的私人恩怨。
姜棠脚步一顿,方才与宁思琦擦肩而过时,她瞥见了身旁那张脸,记起那是试镜当天忙前忙后给姜妤献殷勤的女人。
除了在试镜当天打过一次照面,她自认为和宁思琦不认识,更没有私人恩怨。
那宁思琦当众给她难堪,看样子没少受姜妤的挑拨。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会气不过,返回去同宁思琦理论上一番。
但是现在她成长了,宁思琦这般嘲讽不就是想看她气急败坏的回怼吗。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不正好顺了宁思琦的意。
她不在意地轻扯嘴角,全当没听见宁思琦的嘲讽,抬步往外走。
“摆什么大小姐架子?一副袖扣而已,就你买得起?”一道清软声音响起,人还未出现在眼前,清亮的音色足以让配饰区每个人听见。
下一秒。
西装区慢悠悠走出来一位少女,穿着身鹅黄色蕾丝边长洛丽塔裙,头上戴了顶同色系法式复古洛丽塔帽子,像极了欧洲宫廷里极尽优雅的公主。
姜棠回过头看去,撞进少女轻眨着的狡黠眼眸中,平静的面容浮上些错愕。
这似乎是先前在老宅时,给陆寻昭通风报信的女孩。
结合当晚老宅上下对她的尊敬程度,不难猜出她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陆家小公主——
陆闻音。
只是陆闻音平日里行事颇为低调,吃穿用度跟常人无异,典型的有公主命但没有公主病。
因此,很少有人将她与备受宠爱的陆家小公主认作同一个人。
宁思琦显然是不认识她的,听她口气不小,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你谁啊?这里轮得到你讲话?”
“唉,这年头都没言论自由吗?”话虽是这样说,陆闻音脚步极轻往宁思琦的方向走去。
越是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实则越是带刺。
姜棠脑海中瞬间想到这句话,而少女的做法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陆闻音指尖勾过包装到一半的那对袖扣,“啧”了声:“还以为多有品位,没想到就这啊?这种老土款式我家司机都看不上。”
少女瑰色唇瓣微启,面不改色报出几个顶奢品牌的名字,像是在真心给建议:“建议你去看看这几家的设计,有机会可以买来试试,绝对比你现在这个破烂要好一百倍。”
若是其他人随口报出一连串顶奢品牌,姜棠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装逼,但对方是陆家人,是真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你……”好歹也是花真金白银买下的,结果被贬低成垃圾破烂,宁思琦气结,唇瓣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
陆闻音桃花眸弯成两道月牙,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音色平静地丢下又一个重磅炸弹:“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陆闻音,陆家现任家主是我哥。”
出门在外碰上事了就报陆寻昭的大名,总能得到特殊待遇。
陆闻音深谙这一点,并时刻践行。
就算没听说过陆闻音此人,那陆寻昭的鼎鼎大名和雷霆手段,宁思琦也有所耳闻。
是在家中父母再三叮嘱让她不能结怨的大人物,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宁思琦就算再不服气,也不敢当面回呛,面上青白交加,连包装好的那对袖扣都不想要了,转身就要灰溜溜地离开。
“等等——”
陆闻音陡然出声,宁思琦的心跳随之慢了一拍,以为她要跟自己秋后算账,连忙低头犯怂:“陆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口出狂言了,给您道歉……”
陆闻音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人,况且宁思琦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威吓几句就够了,瞧给她吓得。
真是出息。
陆闻音视线往柜台上精致包装盒一扫,轻笑了声:“东西不要了?”
宁思琦都不敢往陆闻音那边看,低着头从导购手上接过包装盒,咬着牙头也不回离开了这家店。
身旁没了捧高踩低、令人倒胃口的人,陆闻音都不装优雅了,小跑到姜棠身边,热络挽上她的手臂:“六嫂~好久不见呀~”
平素贯会摆出一张生人勿近脸的陆寻昭的妹妹竟然是自来熟!
这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姜棠还是更喜欢陆闻音这种与人亲近的性格,都不用开口找话题,对方就自然而然地开口:“六嫂你不知道我刚才装得好累哦,差一点就破功了。”
姜棠被她娇憨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的同时,不忘感谢她的仗义相助:“谢谢你。”
不止刚才,老宅那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