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言看着她,眼底里有清浅的笑意,“那是给员工的。”
“这是给好好的。”
ˉ
除夕夜两人一块回了靳家。
路上江好接到外婆的电话,外婆用榕城的方言,一遍遍地和江好说,要大方得体要嘴甜。
江好把听筒声音调的很小,沉默地听着外婆的交代,偶尔回答几句。
外婆似乎只在提到靳家时,才有着说不完的话。关心靳老,关心靳斯言,关心她和靳斯言的婚姻,就连关心她的成绩,都带有附加条件,成绩是否足够好到让靳家满意。
那天在动车站台上的那通电话,总是梗在心头。她有家但不能回,得去靳家扮演好一位温柔体贴的靳斯言的妻子。
她的一切仿佛都是靳家。
江好低垂着眼眸,原以为今天这通电话,又会在无言中结束。却意外听见外婆在电话那头问她,“公司给你放几天假?”
“两周。”
“过几天,小言要是有时间,你们俩就一起回来家里。”
江好没想过外婆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忙回答着“好”。
还不等她高兴,就听外婆又道:“要是小言没空就算了,你一个人不要回来。嫁出去一个人回来,说明人家不喜欢,真是丢我的脸。”
果然还是这样……
江好抿了抿唇,半晌轻声答道:“知道了。”
外婆那边又唠叨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江好仍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好一会儿才自嘲地放下手机。
黑着的手机屏幕,映着自己的模样。江好无声叹了口气,忽地莞尔笑笑,自是一派温婉大方。她其实不需要特意再次模拟,也不需要外婆强调,这么多年,她一贯这样在靳家扮演着乖巧懂事。
感觉到一道视线,她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靳斯言转向窗外的侧颜。
两人到靳家的老洋房时,其他人早已到齐。出发时间是靳斯言定的,他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只是好像总对这些聚会,吝啬时间。
他们是最晚到的,靳老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因为两人挽着手进门,很是满意。
“爷爷。”
靳老朝着她招手:“来来来,好好过来坐,工作习不习惯?这段时间忙坏了吧?”
靳老身旁的沙发空着,似乎众人也默认那是留给靳斯言和江好的位置。
江好浅笑着摇摇头,“跟着大家学到很多东西。”
“这就对了,多学多问,才能提升自己。”
靳斯言闲适地靠在一旁,只在靳老问起时,才答上那么几句。
又聊上那么几句,年夜饭便开始了。
按照靳家的习惯,年夜饭讲究要早些开始,意味着提前迎吉祥和好运。一群心思各不相同的人坐在一起,表面上维持着其乐融融。
若是其他时候,这样的场合,靳斯言不多时便起身离开,但这毕竟是团年饭,不能这样随意。好在他们各自虚情假意,倒是没什么人来靳斯言这找不自在。
等到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靳斯言处理了下工作,起身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A城的春节期间,全域禁放烟花爆竹。除了到处可见的新春装饰,年味似乎变得很淡。
没过多久,江好也从里边走出来。
走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往他的方向递,一脸为难的模样。
“爷爷给我的。”
他还没出国那会儿,有一年春节,外婆带着她在靳家过年。老爷子给了红包,她也是这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小声问外婆怎么办。
别人或许是佯装着推辞下,但她不是,外婆管教严,不许她收。这红包在她那儿,像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收着吧。”
靳斯言虽是这么说,江好仍蹙着眉头。
他笑笑,“不想收就丢了。”
江好犹豫片刻,还是先放回了大衣口袋里。
两人安静地站着,好像是久违的时刻。
身后的门没关,电视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很模糊,大约快到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
不知是谁在除夕夜里,组队开跑车炸街。陡然响起的引擎声,吓了江好一跳。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天空看,大约还以为是谁顶风作案,在城区放烟火。
他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也是那一年。他捂着她的耳朵,带她看放鞭炮,鞭炮声突然响起,她就像一个小兔子一样,惊得浑身一抖,而后又对着他甜甜的笑。
那时候她还总跟在他的身后,黏他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