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那你一直看时间是……?”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车况,“他再和你多说十秒钟,他将会成为我‘重点关怀’的学生。”
原来他是在计时。
江好笑了起来,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车在路口停下,等待红灯跳转成绿灯。
江好凑过去,伸手捧着他的脸,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笑吟吟道:“靳老师这是吃醋了啊。”
靳斯言的视线微不可察地躲闪,却没有反驳。
当然,靳斯言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滥用职权为难这位同学。但江好可就遭了殃,当天被他狠狠“教育”了一晚上。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靳斯言吻过她的泪痕,动作未停,温柔而残忍。
他今天好像很不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她,怎么都不够。
让她转过身,手撑着墙面站好。
江好睁开眼睛,面上潮红,眼底一片潋滟春色。
灼热坚硬,犹如一块热铁,烫得她直发颤。
她的腿紧闭着,却阻止不了靳斯言的动作。身前两团柔软,因他的动作而轻晃。
靳斯言的手轻易把着她单薄的腰,同样克制不住喘息。
情到深处时,靳斯言在她耳边问道,“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江好的手攀在他的肩背上,像是陷进柔软的云里,意识混乱着,无法思考,被动地承受着。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江好迷蒙地翻了个身,却意外地没有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猛地清醒过来。
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位,没有留下任何的温度,表示身侧的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睡意一点儿都没有了。
江好随意套了一件靳斯言的上衣,走出卧室,四处找着靳斯言。
不在书房,也不在客厅。
最后江好在露台找到了他的身影。
A城的十二月,呵气成霜的季节里,饶是正午阳光落在身上,也没有实质的温度,更何况此时天边都还未泛白,温度低得冻人。
他穿得单薄,松松披着一件外套。背影仍然挺拔,却显出寂寥和孤单。
江好止不住的心疼。
她走近几步,这才看见他的手边缓缓升着一缕烟雾。隔着落地玻璃门,她注意到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枚烟蒂。
她怔了怔,他只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抽一根烟来压一压烦躁。
他们从法罗群岛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不抽了。
他此刻的心情不好。
江好的手搭在了门上。
似有所感,靳斯言回身看过来,还未来得及整理好眼底里浓厚的孤寂。
他稍敛情绪,打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出来。
她穿的太少了,上衣堪堪遮过大腿中段,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室内的暖气里。
靳斯言掐了烟,走进来。
看见她光脚站在地上,他伸出手,想把她抱起来。却突然意识到他在室外站了那么久,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冬日寒意。这样去抱她,难免把寒气过给她,让她着凉。
手在空中僵了片刻,又垂了下去。
下一秒,江好牵起他。
把他宽大的手拢在她细嫩小巧的双手中,凑到唇边轻轻呵气,给他取暖。
靳斯言在室外冷空气里浸了半晌的心脏,忽然感觉到温暖和熨帖。
他的手慢慢回温,指尖微微蜷了蜷。
江好看着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不放过他眼中任何一丝情绪。
问他,“是白天的事让你难过了吗?”
靳斯言抿了抿唇,极轻地摇头,眼底却划过一丝落寞。
短促,一闪而过,但江好捕捉到了。
在这之前,她没有意识到其实靳斯言不是生气,而是难过。
“只是觉得……”他开口,一贯好听的声音里掺杂了难以听懂的晦涩。
顿了顿,过了会儿才接着道,“好好长大了,有很多人喜欢了。”
他低垂眉眼,呢喃着,“这样很好。”
仿佛是在劝说给自己听。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在外边站了那么久,显出一种无血色地苍白。
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放在以前,江好实在很难想象,像靳斯言这样外表冷漠内心强大的人,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老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他从来不说他想要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的心脏闷闷的,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捏住。
她靠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劲瘦的腰。
室内很安静,安静到似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说,“喜欢有很多,可是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了。”
靳斯言蹭了蹭她的鬓发。
慢慢地,天边悄悄泛起了混沌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