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好点头,视线向外寻了一圈,不知何时,走廊上不见靳斯言的身影。
“说起来,当年我还以为是你哥哥呢。”
江好愣了愣,“当年?”
“是啊。”小蕊见她懵懵的神情,便继续往下说。
“好像来过两次。一次是高一运动会,当时咱们班的大本营安排在主席台旁边,他远远地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
第二次是高三的时候,你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受了伤,那阵子不是都没去参加跑操吗。有一天你留在教室睡觉,我肚子疼临时回来了,看到他在你桌上放了一份早餐和药品,最后站在窗外看了你很久才走。”
“你不记得了?”
江好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记得那时候,那份早餐被后排男生嬉闹打翻了,当时快上课了,他们匆匆忙忙地收走了,英语老师一边走进来一边大骂,‘是谁在教室吃东西’,谁也没有承认。”
她有这一段记忆,当时她昏昏沉沉的睡醒,事不关己在文件夹里翻找着老师要讲的卷子。却不曾想过,竟与她有着这样深的关联。
那一次,她与他说起,高三那年附近修桥封路,她坐邻居的自行车去上学,却从车上摔下来。
当时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她食指上的伤痕,没说什么。
原来他都知道。
可是当年她受伤的时候,他在国外遇到了持刀的歹徒。他是带着更重的伤,回国来看她。
但是她错过了。
小蕊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道:“做的比说的多,看来是个靠谱的男人,祝福你呀!那我先赶去开会,回头再联系啊!”
江好和她挥了挥手,目送她走远后,起身去找靳斯言。
她焦急地边小跑着边四处张望,最后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看见他远远走来的身影。
他的大衣敞着,风吹动他的衣摆,淡漠的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变得柔软。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她。
江好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靳斯言稳稳地接住了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噙了一抹温和笑意,像是触动她眼泪的开关,她摇摇头,靠在他的胸口止不住地落泪。
靳斯言发现了她的异常,将她从怀里捞出来,关切地注视着她。
他的眉头紧锁着,语气却很耐心,问道:“发生什么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泪水在眼眶里蓄满了,接连往下落。
“我不知道你回来看过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我错过了你好多次,可我却以为,除了第一年寄回来的那张明信片,你到了英国之后,就再也不记得我了……”
江好的声音几度哽咽,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误会了你好多年。”
靳斯言心疼地拭着她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索性将她紧紧拥进怀里,用怀抱的温度告诉她——
此刻,我在这里。
他没有说,其实不止那两年,是他到英国稳定下来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回来两次,在远处看看她,再离开。
无人知晓,从国外辗转回榕城的航班,他为她坐过26次。
最开始那两年,课程很多,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非要挤出时间赶红眼航班回来,这件事就已经成为了习惯,一直延续下来。
一直到某天,他恍然发现,是他不想错失她成长中的青春时期。
不想隔着很多年后,脑海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久远的记忆。不想等到再相见时恍然发现,原来,当年抓周抓了个柿子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也没有让她知道。
因为他害怕,他频繁地出现,会模糊她的判断。她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多面,就已经被预设了人生,哪怕这个人是他,他仍然不赞同。
她有自己的人生,可以有很多选择,而并不仅仅只剩下“与他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这些他不会与她说,他不必让她怀有一份愧疚。
阳光正好,风温柔地拂过连廊。
靳斯言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得像是冬日的落叶,“已经过去了。”
江好慢慢缓和情绪,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说道,“即便你还是哑巴,还是什么也不说,我也会努力读懂你。”
她的声音里还剩下浓重的鼻音,鼻尖红红的,目光却分外坚定。
靳斯言眉眼温柔,应她:“好。”
江好哭得眼睛胀,轻轻按了按眼尾,“你刚刚去哪了,我没有找到你。”
他向连廊外的某个方向眺望着,“老榕树,”
“找你的祈愿带。”
江好微微诧异,“为什么?”
他并不是会为了好奇而浪费时间的人。
“想知道你的心愿达成了吗,想试试能不能帮你达成。”
靳斯言说着,好像是在说,哪怕世事不如你意,让我来如你的意。